可她不敢笑出声,便把头埋入臂弯,小肩膀却笑得一颤一颤的。
顾寅眠:……
不知不觉,顾寅眠嘴角也牵起一抹缱绻的温度。
其实他并不觉得委屈。
这样很好。
看小姑娘无忧无虑欢喜地笑,比什么都好。
顾寅眠遥望远方暮色。
他知道,爷爷反对不是没有理由。
顾老爷子期冀顾家能做桑萸强硬的后盾,他盼望他未来能守护她保护她,而不是成为有可能伤害她的人。
桑萸嫁入顾家,确实不是件值得开心的事。
爷爷害怕亲手把桑萸推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爱之深,则为之计深远。
原来爷爷最担心的人不是他们,而是桑萸。
暮霭铺天盖地掩去光亮。
顾寅眠收回目光,他嗓音含笑:“准备好回家了吗?”
“嗯,”桑萸抬头,笃定地点了点,望着顾寅眠粲然一笑,“我们回家吧!”
夜色黯淡不见天光,但此时桑萸心里却很明媚。
混合着花香的空气香香甜甜的。
她望着不断往后退的婆娑树影,眼底全是感激与感动。
一直以来,原来是她错了。
这些年,她不愿亏欠顾家太多,甚至想着离开顾家,不再做他们的负担。
可他们,早已把她当成顾家的一份子。
她不是负担,从来都不是。
*
白色洋房前,桑萸轻轻握住顾寅眠的手。
顾寅眠回眸,柔声安抚小姑娘:“害怕?”
摇摇头,桑萸低眉看着被她握在掌心的男人的手:“你还疼不疼?”
顾寅眠不解地挑眉。
桑萸小声提示:“你的背。”
顾寅眠恍然。
他皱眉“嘶”了声:“原本不痛,你这时一提,就开始疼了。”
桑萸:……
骗她很好玩吗?
“真疼,”顾寅眠神情似痛苦,“爷爷下手很重,不信你掀开我衣服瞧瞧?”
他说就算了,怎么还动手?
桑萸慌张地瞪圆杏眸。
推攘拉扯间,两人距离逼近,像是在拥抱。
月色漫漫,头顶上空忽地传来一声“啧”。
“光天化——”那声音改口,“月黑风高夜,你俩能不能注意点儿?简直有伤风化。”
桑萸仰眸。
与凭栏俯首的顾以凛撞上视线。
顾二公子朝桑萸抛了个“wink”,又意味深长地盯着顾寅眠,怪腔怪调说:“时至今日,我才知道,原来大哥竟然是这样的大哥!什么不善言辞?什么高冷疏离?啧,小桑桑,哥哥提醒你,以后千万留心,可别被这只狡猾的大尾巴狼吃得骨头都不剩!”
桑萸:……
顾寅眠淡淡瞥了眼阳台:“你今天在家?听说前几天你在星峰大闹总监室?”
“我那是因为公事,”顾以凛怔了怔,瞬间恼羞成怒,“又不是我的错!!”
“是吗?”现在轮到顾寅眠意味深长气定神闲。
“都说是因为公事,知道实情吗你?还有,你就没年轻气盛的时候?”
“我?”顾寅眠从容不迫地轻笑,“我有实力,犯不着年轻气盛。”
“……”
桑萸扯扯顾寅眠袖摆,在顾以凛勃然大怒前把人带进屋里。
“有话好好说嘛!”桑萸想到顾二哥哥那憋得青红的脸,有点心疼,“你干嘛对他那么凶?”
“是他招我。”顾寅眠望着小姑娘,颇有些委屈,“再说,我全程微笑,语气淡然,怎么凶了?你冤枉我。”
“……”
这人——
怕是不知道笑着怼人有多欠扁。
“二哥到底怎么回事呀?”
“没多大事儿。”
“但你刚刚说的好像很严重。”
顾寅眠不以为意:“方才我只是敲打他而已,他就是被宠坏了。”
听顾寅眠这么说,桑萸也就放心了。
厨房沈姨听闻动静,热情迎上来:“桑桑回来啦!饿不饿?快来吃饭。大少爷说你今晚回来,特地嘱咐我烧了你喜欢的菜,还煲了鸡汤。”
桑萸腼腆地看了眼顾寅眠,乖巧回:“谢谢沈姨。”
趁沈姨去端菜,桑萸视线扫过空寂寂的客厅,小声问顾寅眠:“怎么没人?”
顾寅眠露出抹洞悉一切的笑意,同样压低音量:“大概不好意思。”
桑萸:……
男人漫不经心说:“他们为生出我这样专吃窝边草的兔子感到羞愧。”
桑萸默默抿了两口水,歪着小脑袋说:“认真来算,我们应该是同谋吧!”
顾寅眠险些失笑出声,看到沈姨暧昧地将目光扫来,他忍住揉她脸的欲望:“你听话又好欺负,大家能觉得是你的问题?现在啊……”顾寅眠目光往楼上指,不以为意的口吻,“几个长辈基本统一战线,觉得你是迫于无奈,屈从了我的淫威。”
桑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