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凌靳扬抬头扫了她一眼,语气出奇的平静。他低头亲了亲兜兜的小脸,嘴角的笑容温和:“看你睡的一头汗,爸爸给你洗澡好不好?”
说话间,他抱起兜兜走去浴室,把浴缸里放好水,将兜兜放进去。
站在浴室的门外,童念盯着他蹲在浴缸边,给女儿洗澡。他的动作小心翼翼,眼底的神情温柔,甚至连那唇边噙着的笑容,都与以往没有什么不同。
童念眼角酸酸的难受,她紧咬着唇,将头仰起来,才能抑制夺眶而出的眼泪。明明他们近在咫尺,可她却感觉他和她,已经相隔很远很远。
天气炎热,兜兜泡在浴缸中玩的不亦乐乎,小胖腿不停的踹水,嘴里“咿咿呀呀”说个不停。
凌靳扬手里拿着柔软的海绵给女儿搓澡,看着满身白色泡沫的小家伙,他紧抿的薄唇笑了笑,眼前情不自禁的勾画出,兜兜会走路的样子,会喊爸爸的表情。
“咿呀——”
兜兜抓起一个黄色的小鸭子,用力攥在手里,而后塞进嘴里咬啊咬,咬的津津有味。
凌靳扬倏然回过神,忙的拉过花洒给她把泡沫冲洗干净,并用大浴巾将她包裹起来。
“把兜兜给我。”童念迎上去,想把兜兜接过来,但是被他闪身躲开。
“我给她穿。”
将兜兜抱到床上,凌靳扬伸手拿过放在边上的干净衣服,选了一套兜兜喜欢的粉色小裙子,给她穿好。
望着他这一系列的动作,童念僵硬的收回手,她静静站在边上,没有再说话。
很快的功夫,凌靳扬给兜兜擦好爽身粉,穿好衣服,把她打扮成美丽的小公主。
兜兜洗好澡,穿上美美的衣服,心情顿时好起来,自己坐在小床里,手舞足蹈的玩玩具。
见到他身上的衬衫湿透,童念走到他的身边,柔声道:“你的衣服都湿了,去换一件吧?”
凌靳扬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她,眼底的神情深邃,完全让人捉摸不定,丝毫也猜测不出他的心思。
“老公……”童念鼻尖酸了酸,伸手搭在他的手背上,声音哽咽。她喉咙里堵着千言万语要说,可如今这样的局面,她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万般恩怨是非,究竟要从何说起?
凌靳扬低下头,菲薄的唇缓缓拉开一抹弧度,平静的声音让人心寒:“童念,我们离婚吧!”
耳边响起的声音有些模糊,童念挑眉看着他,嘴角的笑意还在,“你说什么?”
“我们离婚吧!”
脑袋里“嗡”的一声响,童念不敢置信的盯着他,只觉得眼前的人一片模糊,她手脚冰冷,那股寒意直接穿透心脏,“你开什么玩笑呢?”
“我没开玩笑。”凌靳扬沉着脸,深邃的眼底无波无澜,他低低笑道:“钱律师已经在准备离婚协议书,很快就会给你送来。”
“凌靳扬!”
童念杏目圆瞪,双肩微微发抖,脸色一片苍白:“你疯了是不是?你知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
盯着她愤怒的眼睛,凌靳扬鹰隼般的目光眯了眯,眼底的神情没有半点起伏,那种冷冽的平静,直逼人心。
童念整颗心狠狠揪了下,她深深望进对面男人的眼底,艰涩的开口:“我们说好的幸福呢?凌靳扬,你都忘记了吗,我们说过要永远都在一起,我们说过要一生一世都相爱的!”
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嘶吼出声,一双如水的翦瞳蓄满泪水。
凌靳扬微微垂着头,幽暗的双眸漆黑不见底,他自嘲的笑了笑,道:“对不起,我要失言了。”
这一句话,足以把童念打入地狱。
走到墙边,凌靳扬提起行李箱,转头看了看兜兜,见她玩的正高兴,对着爸爸妈妈一个劲的笑。
“你还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告诉钱律师。”凌靳扬将视线落在童念的脸上,却也只有片刻的停留,他淡漠的别过头,提着行李直接离开。
怔怔的杵在原地,童念呆愣些许后才反应过来,她想也没想的夺门而出,紧追着他的身影跑到庭院里。
凌靳扬拉着行李箱出来,把箱子的拉杆收起来,放进车后备箱里。随后拉开车门,坐进主驾驶的位置。
抬手发动引擎,凌靳扬将车开出澜苑。
“站住——”
童念趿着拖鞋,一路从楼上追到庭院,她白着脸,气喘吁吁的追上来,“不许走!”
透过车子的后视镜,凌靳扬已经见到追来的人,他车子起步的速度并不算快。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紧了紧,他微有迟疑后,一脚油门踩下去,车身“轰”的远去,根本就没有给她追赶的机会。
双手撑在膝盖上,童念弯着腰,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她望着绝尘而去的银色车身,眼底热热的,眼前的视线一片模糊。
烈日炎炎的当空,童念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哇”的一声,是兜兜的哭声传来,这才让她呆滞的目光动了动,僵硬的转过身,迈步走上楼。
傍晚的时候,凌靳扬提着行李回到公寓,韩兴桥见他带着东西回来,脸色变了变:“靳扬,你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