昀离的手微微一颤,似乎惊讶于她居然会知道轩辕谨,那女人的一切,早在当年,就被抹得一干二净了!
后世的卡尔塔大陆上,根本就没有关于她的半点儿消息,就算老一辈的那些人,当年经历过沧桑的强者,也都默契地忘记了她的存在。
她就像是过去的一个禁忌,被封印在所有人的脑海深处。
“是魇告诉我的。”见他有疑问,月夜又不得不补充了一句。
“原来是他。”听到魇的名字,昀离是就释然了。
是魇的话,自然可能知道轩辕谨,黑水禁牢中囚禁了十七年,他一出来,就想起她了吧。
睁着双眼,略带茫然地看着顶上黑色的石壁,过了半响,昀离才摇摇头。
“月满则亏,物极必反,这都是我们一族应该承担的惩罚,若没有轩辕谨,我们又逃得过被天意抹杀的命运吗?”
月夜抿着最,从他口中说出天意二字,似乎十分的凄凉,不过,她不喜欢‘天意’这种带着压迫性的字眼。
天?
老天在上,凭什么管着一切?
她是魂魄本应该下地狱,可她偏偏不,她偏偏要逆天而为,重塑灵体而新生!
天?
她不信天,不惧天,从来神秘虚幻的东西,她都不怕!
她唯一怕的,只有人心而已。
☆、灵兽认主【14】
她冷冷翘着嘴角,略带嘲讽,这样的表情,让他觉得很熟悉。
当年浮光森林里那个丫头不正是这样吗?
初生牛犊不怕虎,张扬狂傲,不知天高地厚。
可是,很耀眼啊!
“你休息吧,我借你的地方躲一躲,差不多就出去。”月夜将疗伤的那瓶药放在他手边,顿了一下,低声道:“如果你真的彻底成魔,我一定会阻止你。”
眸光微微一闪,嘴唇翕动,他还想说什么,她却已经站起来,抱着吱吱走出去了。
从他的房间出来,站在长长的通道中,月夜深深舒了一口气,摸摸吱吱的脑袋,道:“土豆儿,给他一场美梦吧。”
“吱吱。”吱吱抬起头,不满地申辩,他叫吱吱不叫土豆儿!
“快。”月夜拍拍他,吱吱只好嘟着嘴巴,抖动着脑袋上的绿茎。
“在他成魔之前,让他最后看一次,他最眷恋的东西,最爱的人。”
昀离闭上眼睛,沉入幻境之中,从前的一幕幕再次浮现出来,和那个人并肩作战,笑看天下,一起上天入地,大杀四方。
“哈哈哈哈——”至今还记得问天的笑声,自信张狂,放纵不羁,“昀离,你看,这一片大陆如此广阔,总有一天,我要四海归一,让这天下再也没有战乱痛苦,我会带着我的妻子孩儿,和你再次站在这里,俯瞰天下!”
他黑衣黑袍,立于风中,笑容中隐隐可见对他的信任,一心一意的相信。
他们能做到,一定能!
若不是,问天死得那么早的话……
纷纷乱乱的梦境,都是前尘中,他最快意潇洒的日子。
幻境逐渐的凄凉,逐渐的凋零,落叶纷飞,在那一年的秋天,格外的凄凉。
嘴角已经微微的湿润,仿佛为了不让他看见伤心的事情,这凄凉的幻境,很快就过去。
最后定格在,开满桃花,雾气弥漫的浮光森林……
“师父!”红发的少女从远处飞奔而来,分花拂柳,人面桃花。
他冷淡地立于桃花之下,而她朝着他飞扑过来。
“师父,别打我的脸!”
“你笑得太灿烂了。”
“笑得灿烂也有错?”
“有。”
这世上所有的人,永远无法拒绝两样东西:生命,以及阳光。
她笑得太灿烂,如同阳光,他想拒绝,可惜力不从心,那光芒如入无人之境,刺痛了他的心。
明知道得不到啊……
可是,又该怎么拒绝?
所以,你错了,北月。
湿润的眼角边,凝结的泪水,终于潸然而落。
原来漫长的一生,就是这样而已。
月夜在昏暗的通道里狂奔,安静的周围,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和心跳声。
胸腔里有些酸涩的感觉,她尽力驱赶出去,不去深想。
为昀离织了幻境之后,吱吱前所未有的沉默和安分,一动不动地抱着月夜的手臂,时不时吸了一下鼻子。
逐渐的,通道的尽头,有耀眼的灼热火光扑来。
月夜加快脚步,跑出通道,出现在那四面墙壁都被烧得通红的房间里。
☆、灵兽认主【15】
眼前依然是那浮浮沉沉的火焰池,中间一块方块摇曳着,里面的银龙被包裹在火焰的牢笼中。
月夜深深地喘了几口气,抬起头来,才发现火焰池的另一边,冰灵幻鸟正站在那里,此刻一双翡翠色的双眸,正打量着她。
“臭鸟你也来了啊。”月夜微微有些吃惊,不过冰灵幻鸟的冰元气正好克制这里强大的火元气,他能进来也不奇怪。
冰灵幻鸟看了看她身上,并没有受伤,可她刚才分明从前面过来,那里是灵尊休息的地方……
“你魔兽睡着了,要救她就快点儿吧!”月夜不打算和他废话,大步走到火焰池的边缘。
透过火焰牢笼,可以看见里面那只银龙比上一次看见的时候,更加虚弱,整个庞大的身躯都瘦了一圈,此刻只留下一双眼睛,还微微地半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