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少女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只有微弱的呼吸,看着她一天天消瘦下去,似乎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有那么多人等着她,为什么她就是不醒呢?
小狐狸偏头看着。
忽然听到脚步声进来了,她转头一看,是墨莲,阴沉沉的少年让她心里发寒,她连忙躲到放胭脂水粉的盒子后面,怯怯地看着他。
其实他身上半点儿杀气都没有,但就是怕他。
墨莲坐在床边,拉起凰北月的手,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她的手心慢慢地画着符咒,从手指一直画到手腕。
符咒画好,他默默念了几句咒语,那鲜血边悄悄地溶入她皮肤里,消失不见了。
他这样做,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画完符咒,他的脸色就会更苍白几分,眼角下的桔梗花,就越发地鲜明诡异。
看到他的样子,小狐狸有些害怕,悄悄缩了一下身体,却一不小心撞倒了一支烛台,吧嗒一声,烛台掉在地上打碎了!
☆、一阶灵兽【7】
她浑身的毛立刻竖起来,刚想逃走,墨莲已经抬起头,看见她。
“是你。”他似乎一眼就认出她是他当日带去送凰北月的那只小狐狸,只不过看见她变成冰蓝色的眼睛,微微有些诧异而已。
墨莲走过来,将她捧起来,重新走回去,放在凰北月的身边。
这是第一次,她这么近距离靠近这个少女,不由得心慌慌的,心脏‘噗通噗通’直跳,似乎也有些.......难过。
她卷着尾巴趴在少女的手边,偷偷地伸出爪子,碰了一下她的手,然后立刻缩回来。
脑子里一激灵,触碰的一刹那,似乎看见有人在哭。
是错觉吗?带着一丝不确定,她再次伸出爪子,又碰了一下她的手,时间稍微长了一些,这次她真切地看到了,一个缩在角落里哭泣的少女,那么的彷徨,那么的恐惧,那么的伤心。
心里骤然酸酸的,明明不是她,她却感同身受,毛茸茸的爪子不禁用力,那少女的哭声停了,从角落里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月!”头顶上的墨莲忽然惊呼一声,激动地抓住凰北月的肩膀,“月!”
小狐狸吓了一跳,以为自己闯了祸,慌忙放开爪子,缩到一边去。
“我.......”十分虚弱的声音,从少女的口中发出来,她剧烈地喘息着,像是做了一个噩梦。
“醒了,你......”墨莲高兴地不能自已,结结巴巴地,“月,我.......对不起.......”
“你是谁?”凰北月怔怔地问了一句,忽然哭起来:“为什么这么黑?东菱,东菱快点灯啊,我怕.......”
墨莲怔了一下,眼睛里大颗大颗的泪水往下掉,那热泪全部砸在小狐狸的脑袋上,下雨一样,她慌忙找个地方躲着。
“你,你为什么也哭了?”凰北月忽然安静下来,听着他压抑的呜咽,她第一次听到男人哭,感觉好奇妙。
这人是谁?为什么会在她身边?他似乎对她没有恶意,很关心她,还在她面前哭了。
“是我.......”墨莲低声说。
“你怎么了?”凰北月不解,她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什么都没有,等醒过来时,却觉得身上像被撕开一样,疼得不可思议。
而这个人,好像比她更痛。
“杀,我,杀了你.........”墨莲痛苦地说。
凰北月不再掉眼泪了,反而微微一笑,善良地说:“哪有?我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那是因为招魂术。小狐狸躲在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们,心里默默地说。
她听他们说过,是因为墨莲的招魂术,才让凰北月活过来的,否则她早就死了。
这个人太可怜了,心都被掏出来了,居然还能活下来,不过喜欢她的人都是很厉害的大人物,各种灵丹妙药根本不缺,无论如何总能让她慢慢复元。
凰北月慢慢抬起手,摸索着摸到墨莲的脸,掌心里触到一片泪水,她想缩回手,却被墨莲一把抓住。
☆、一阶灵兽【8】
脸上微微泛起红晕,凰北月道:“你是谁?”
墨莲的手微微颤了一下,哑声说:“刘澈。”
招魂术带回来地魂魄,会丢失之前的记忆,能让她回来,墨莲只觉得无比庆幸,没有感觉到面前的这个人,和他心里的那个人,相差太多。
他只想给她新的认识,不想让她想起之前的不快。
既然忘了一切,那就什么都不要想起来,包括他的名字。
墨莲,他一直恨这个名字所附带的一切。
大概是里面的动静惊动了外面的人,千代冬儿匆匆走进来,看见眼前的一幕,不禁惊喜地说:“终于醒了吗?”
听到她的声音,北月郡主恍惚了一下,随即笑着伸出手:“东菱?是你吗?”
千代冬儿微微一怔,不过想到墨莲说过,她也许会忘记过去发生的事情,因此也就释然了,笑着走过去:“是我。”
北月郡主握住她的手,忽然泪水涟涟,一边哭一边说:“我真怕见不到你了,没有母亲,我就只剩下你了。”
“怎么忽然哭了?”千代冬儿显得很意外,这么多年以为她终于坚强了,想不到还是这么爱哭。
“我......”哽咽了一下,北月郡主说不出话来。
小狐狸看着他们见面的感人场景,觉得自己夹在中间有些不方便,因此趁机从被子里溜出来,抬头看见风连翼不知道何时也走进来了,他站在妆台边,没有靠近,紫色的眸子深深地看着凰北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