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衣服到现在都还被他宝贝似的珍藏着,虽然根本不能穿出去。
有了第一次缝衣服的经验教训以后,韩昭缝制这件小衣服的时候熟练了很多。好歹没有歪七扭八,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韩昭缝了一会儿,把线扯平整以后又继续低头缝衣服。
云渺手中执着木质的水瓢,正在给园里的花花草草们浇水。
园子里这些花花草草都是韩昭的宝贝,云渺浇的水量都十分合宜,使花草不至于太旱,也不至于被水淹坏了。
清晨的空气有一丝清凉,弥漫着淡淡的清新味道。
云渺转过身,看着韩昭道:“阿昭,清早就休息会儿,不要缝衣服了。”
韩昭冲云渺吐吐舌头,不以为然道:“你还清早浇花呢。”
云渺微笑道:“若是待日中或者午后浇花,水穿过被晒热的土地已是滚烫,岂不把花根烫坏了?故而趁着现在天色还早浇花。”
“哼……”韩昭正不服气,茅屋里突然传来一阵响亮的孩子啼哭声。
“哎呀,小宝哭了。”韩昭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线活,冲到小茅屋里去哄孩子。
听到茅屋里孩子的哭声平息下来,云渺微微一笑,继续一瓢一瓢地浇着园子里的花草。
突然,原本安安静静地趴在桂花树下的大黄狗刺溜一下窜起身来,冲着篱笆外“汪汪汪”狂吠不止。
“大黄,莫吵。”韩昭总喜欢给猫狗取这些简单粗暴又乡土的名字。云渺低头斥了狗一声,抬起头,只见一个贵妇模样的中年女子,和一个侍女模样的年轻女子一前一后地向自己家小院里走来。
那个中年贵妇,云渺从未见过。而跟在她身后的侍女,云渺却十分眼熟——正是韩昭从前的侍女银杏。
云渺向来是个乖觉之人,阿昭与自己诈死之后,能让银杏跟随之人,恐怕只有一个。
眼前这位,莫非就是那位从未谋面过的岳母林皇后?
云渺忙放下手中的水瓢,出了围墙外迎接,道:“夫人请里面坐。”
林皇后上下打量了云渺一番,微笑着点了点头。
进了屋子里,云渺连忙亲自沏茶奉上。
林皇后结果茶杯,抿了一口水,道:“你既然请我进来,应当知道我是谁了吧?”
云渺垂眸道:“小婿见过岳母。”
林皇后不禁“噗嗤”笑出了声,道:“难怪我昭儿会看上你,真是已经聪明成了精。”
“那你可知我此行的目的?”
云渺默然。
“夫君,外面有人来了么?”韩昭抱着孩子出了房间,看见坐在前厅的客人,不禁怔住。
“母后!”韩昭连忙把孩子塞到云渺怀里,冲上前一把拥住林皇后,顿时泪如泉涌,“母后!您来了!”
“是啊,昭儿,是母后来了。”林皇后抱着韩昭,轻轻抚摸着韩昭的后背,道,“你这孩子,在外面也任性够了吧,是时候和母后回去了。”
“回去?”韩昭吃了一惊,道,“母后,你在说什么?”
“昭儿,母后不能没有你。”林皇后道,“你随母后回去吧。母后已经想了一个好办法,就说是当日乱军之中,你遇人追杀,和一个小卒调换衣衫方才躲过一劫。”
“你逃出以后并没有死,却心有余悸不敢回转。所以才到了江南来隐居山林,幸而母后找到了你,带你回宫。你觉得这样可好?”
“母后,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呀?”韩昭推开林皇后,道,“女儿和你通信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只是想来看看我,看看云渺,看看我们的孩子。你没有说过要我和你回去!”
“你说让我不要提前告诉云渺,要给他一个惊喜!母后,请问这就是你所谓的惊喜吗?!”
“昭儿,不是这样……”林皇后摇摇头,捂住了脸,泪水却止不住如泉水一般涌出,“母后真的好悔恨啊……”
“明明得了万千宠爱于一身,却偏偏要和那些嫔妃攀比生个儿子。母后没能生个儿子,却害得你女扮男装提心吊胆那么多年。”
“到头来,母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得到。反而失去了本来应该和自己朝夕相伴的,唯一一个亲生女儿。”
“因为我的自私,也让亲生女儿回不了家门,陪伴不了父母。甚至,还要连累这样好的女婿……”
“母后真的是一步错,步步错。母后真的后悔了……昭儿……母后真的不想失去你……”
“一想到接下来这么多年里,母后都在深宫高墙之内,而你却远在江南,只怕再也见不了面了……母后的心里,真的像被针扎一样难受……昭儿……”
“母后,女儿为了您已经戴着一张假面活了二十余年。如今,女儿想为自己活。”韩昭看了一眼云渺和他怀中的孩子,道,“为他和孩子活,做真正的自己,而不是离国的太子。”
“母后,我真的累了,求你不要再逼我了。”
“昭儿……你真的,不要母后了吗?”林皇后道,“以后真的不要见到母后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