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玉明捏着下巴,挑眉示意姚燕云悉数交代。
时辰不早了,若是一会儿当着文武百官和晋帝的面将那人一举拿下,必然是大功一件。对于梁晋两国局势扭转,也会有极大的主导作用。
“别怕,本宫为你做主,一字一句说清楚。”陆玉明此番前来,带的是府兵,亦没有拿到晋帝手谕,只想着扣下那人,论功邀赏。
至于贸然闯进公主府的过失,到时候自然微不足道。
“昨夜,奴婢看见有外男进了府,而且,他直奔公主卧房,因为担心有什么变故,奴婢便让身边的锦竹过去查看,可没想到。”
姚燕云擦了擦泪,情绪酝酿的极其真实,“没想到,公主房中有人拿凉水泼了锦竹一身,这还不算,他们又把滚烫的香灰倒在锦竹脖颈上,水泡一个接一个,看着触目惊心。
殿下,殿下为我们做主。
奴婢昨夜看的清楚,在公主房内待了一夜的男子,正是梁国六皇子,李旦。
奴婢虽是梁国人,可如今身在晋国,便理所应当设身处地为大晋考虑。梁国六皇子无旨入京,奴婢觉得,大约是因着与公主的相悦之情。”
真是个不要脸的,陆玉瑶听得真真切切,恨不得当场冲出去,捏爆那个贱婢的狗头。
可鸾玉嘱咐过她,不到那个紧要关头,不许出去。
她叹了口气,继续竖起耳朵。
“贱婢!”
中气十足的苛责声威严赫赫,自月门传来。
高皇后步履端庄优雅,捧着一个精致的手炉,眉目暗沉,“如此以下犯上的罪行,太子可还看的下去?”
姚燕云双腿不由得一抖,她害怕高皇后,自落水被杖责之后,每每思及那日耻辱,便又是憎恨又是恐惧。
如此,只听砰的一声,姚燕云竟不受控制的跪在地上,双手撑地,额角覆在雪上,连忙解释。
“回皇后娘娘话,奴婢不敢妄言,今日所说之事,有理有证,还请娘娘明鉴。”
高皇后翻着白眼看了下鸾玉,手指不停摩挲那铜鎏金手炉,忽然笑道。
“鸾玉,既然这贱婢口口声声说的这般恳切,不妨听一听她的说辞。若是冤枉了你,本宫为你做主,若是今日,李旦确实在你房内,那么此事,也不仅仅是私事能了结的了。”
她看了眼陆玉明,挥挥手,那人便走到她跟前,小声嘀咕了几句,高皇后神色未变,只是余光扫了一眼围守的护卫,姚燕云见状,慌张的支起身子,开口便道。
“从前在梁国,李旦曾经要带公主私奔,后来被赵贵妃阻拦。两人不死心,在来到晋国之后,更是屡次鸿雁传书。
奴婢虽然着急,可是,奴婢是下人,说不得公主。
昨夜李旦带了公主最喜欢吃的蜜糖橘,千里迢迢送到府上。然后,公主心中感动,两人待到清晨,实在让人坐立难安。”
“荒谬!”
鸾玉笑起来,眸中凉意愈发浓烈,她以身挡住去路,居高临下看着剑拔弩张的侍卫,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皇后娘娘,奴婢还有证据!”姚燕云见状,再起风波。她声音铿锵,似乎胸有成竹。牟足劲想要将鸾玉一举打到,踩成烂泥。
“说。”高皇后脸面愈发无光,看鸾玉的眼神亦是森冷了许多。
“从前李旦与公主之间,经常小笺传情,奴婢打扫书房的时候留下来几封。后来机缘巧合收拾行李,竟然带到了晋国。
如今那几封信就在北偏院奴婢的柜子里,里面便是李旦与公主相好的铁证。”
鸾玉心头一震,双手攥成拳头,发上海棠莹润通透,那张小脸带了霜意,有种莫名的倔强强硬。
人至贱,果真无敌。她从没想过,姚燕云害她之心,从始至终一直存在。
双眸对上,姚燕云嘴角渐渐勾起笑意,身子也不似刚才那般僵硬,反倒恢复了平日里的矫揉造作。
“你去搜!”高皇后闭上眼睛,有人已经去找所谓的证据,而姚燕云不打算就此止住。
“皇后娘娘,奴婢守了一早上,李旦定然还未离开。”
她透过鸾玉,信手指着屋内,恨意凸显。
鸾玉蹙眉,声音带了些许抗拒。“皇后娘娘,没有李旦。”
那人移开丫鬟的搀扶,行至鸾玉跟前,笑意明媚娇艳,却是异常狠决。
“我自是信你的。只不过,这婢女说的言辞凿凿,若我不去搜查,必然会坏了你的名声。
太子的正妻,一定要是干干净净的!”
说罢,猛地一把推开鸾玉,沉声下令。
“进去搜!”
如此,鸾玉这出戏演完,算是请君入瓮了。
取信的内侍有些胖,跑回来的时候气息粗重,他擦了擦虚汗,面上有些为难,那封信就在手里,可他觉得很是烫手。
“皇后娘娘,这信,恐怕不是......”他又擦了擦汗,对面窗户忽然被推开,一张笑脸噌的跳上来,陆玉瑶扒着窗沿,眉眼俏皮。
“母后,你今日好凶!”
姚燕云忽然顿住,复又立时转看鸾玉,心脏猛烈地撞击着胸口,好像哪里出错了。
第31章
周遭一片寂静,陆玉瑶歪着脑袋,余光瞥过跪在地上的姚燕云,忽然间咯咯地笑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划破紧张而又诡异的对峙,她整个人探出窗子,毫无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