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圣诞节来找她,他忘记了吗?云昭看着身边情侣过去,嬉笑声远去,她有点怯生生的把目光回望:眼神纯净,好奇,带点遐思。
隔壁的老教授退休,前天来家里做客,问她要不要学山水画,可以教她。当时,老教授夸她这双眼睛水秀,措辞蕴藉,有着古典美。又看了她平时的那些手稿,一老一少,相谈甚欢。
可现在,不想去学画画,她在等陆时城。
学校里圣诞气氛浓烈,花花绿绿,欢声笑语,操场那堆砌几个雪人,看着憨傻,学生们三五结伴出去聚餐。云昭捏着手机回家,看外面半灰暗半雪亮的天色,坐卧不安。
深吸口气,在爷爷问话时,忽的站起来说:“我跟同学约了,出去吃饭。”
说完,挪了挪视线,自己跟爷爷撒谎了呀,真不害臊。
得到许可,她一气跑出来,打陆时城的电话,他接了,语气淡淡:“有事?”
云昭的心一下就掉进了冰窟窿。
“没,没有。”她慌里慌张挂了电话,更失望的在后头,陆时城没有再打来,怎么了?
像做梦,那一声缠绵又有点戏谑劲儿的“乖宝”在心里荡撞了好几天,心一缩一缩了,感冒都跟着好的快。
有什么念头跃入脑海,云昭觉得自己压不住那股冲动。她踩着雪,叫了辆出租车,一路看外头热闹,热闹是红尘大众的,但不包括她,隔了层玻璃。
车子停在浮世汇,老样子,排排豪车,次点儿的只能角落里呆着。司机从内后视镜看看她:
“姑娘,停这儿?”
好似不大相信,又有点儿意味深长。上车时,她说的是麻烦您送我到浮世汇。
云昭目光执拗,她点头,脊背挺得很直推开车门。到了门口,哪里是那么好进的,她被拒之门外,想起什么,拨打当时李经理留给她的一个号码。
动了点小小的心机。
李经理听她有想再来的意思,略有讶异,却没时间见她,今晚忙,谁有空去见她一个丫头片子。
顶漂亮也不行,漂亮的不止她一个,想进浮世汇的多了去。
云昭不会软磨硬泡,挂了电话,一转身,瞧见个男人衣着不俗地过来。借着光线,她还是捉摸不透对方年纪,鼓足勇气,走上来说:
“您好,能带我进去吗?我想找个人,看看他在不在这儿。”
到底是哪来的直觉呢?也许,这样的日子太适合靡靡夜场。
男人上下看她,目光里便有了丝别样意味,答应她。云昭天真以为对方真是好心,这么跟进来,探头探脑。
这里,她并不陌生,可下一步具体往哪里去却不能贸然来。
脑子转了几圈,男人倒也没走。她也看他,哦,原来他年纪不小了,眼角那有细纹,对她微笑时会浮起些纹路,人文质彬彬的。
“知道姓名吗?”男人问她,云昭不愿意说出陆时城姓名,沉默几秒,微微有些窘迫,“您能带我去玩德扑的那个场子吗?”
男人露出很懂的意思,却有点意外:“会玩德扑?”
云昭腼腆摇摇脑袋。
“我带你去,你怎么谢我呢?”男人不纠结这个问题,反问说。
云昭愣住:“我……”
“过来,我带你去玩两把。”男人笑说,目光把她再深深打量一番,“你多大了?”
“二十。”云昭到底不习惯跟生人过多交流,抿了下头发别在耳后。
男人便暧昧地哼笑了两声,悠游带她下去。
场子里男男女女,看着人多,却并不嘈杂,这是个能公开开放的地儿,消遣的是闲情逸致,光明正大。
这么踏进来,有跟男人认识的不过打了个招呼,云昭被带到一桌,男人问她要不要喝点什么。
这人说话时清和,看得出教养颇佳。
云昭心不在焉摇头,她张望四方--没有,这些人里没有陆时城。
一只手什么时候搭上肩头的,她浑然不觉,却也只是蜻蜓点水地过去了:
“喝点果汁?”男人耐心问她。
云昭回过神,轻声轻气的:“谢谢您,我不想喝。”
男人笑笑,这姑娘,是真正的美人坯子,却透着一股干干净净的味儿,像个处子。这么想着,一些禁忌的东西便在男人眼底闪了闪。
随后,想带她随便玩玩。
云昭坚持了几分钟,在决定起身离开时,目光一动,心陡然倾斜:那边陆时城跟几人朝这边过来,他出现了。
永远鹤立鸡群,他极高,人看着放松惬意,嘴角浅笑,跟旁边的人显然还在交流着什么。
他身边跟着的,是新鲜的女孩子,高挑极了,从没见过的。
陆时城没有看到她,去了另一桌,云昭目光紧紧追随着,直到看他坐下,背对自己,云昭不知怎么的就起了身,走到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站定,装作无意逗留。
那姑娘坐他旁边,语笑嫣然,很乖巧,也很娴熟为他服务。
陆时城口味回国后大变,不再爱辣妹,喜欢懂事听话的。这回,她听见他对女孩子说:
“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这话多么熟悉,语气也没变,懒散随性千金散尽,低醇迷人。
女孩娇俏靠近,眼里有蜜:“那我要好好输钱,你会心疼吗?”
陆时城笑着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