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世上姑娘都爱“霸道总裁”这一套,周围女员工全在谈论新上任的谢总……顾冉坐在桌子后,听着外面人的议论,什么感觉也没有,脑里思来想去还是那些年,那个跟她同桌,有着青涩脸庞,很少微笑,外在冷漠,内在重情的大男孩。
可是,当年的那个男孩不记得她了。
算了,既然他认不出她,那她也不会再纠缠,以后就当普通同事,各自安好吧。
打定好主意,她开了电脑,开始做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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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午就在繁忙的工作中过去,吃完中饭午休时,手机微信群里传来滴答滴答不断的声音。
是家里的亲戚群,老家的姑妈在群里询问爸爸的病情有没有好一些,顾母没说话,只在群里发了一个苦笑的表情,其他亲戚一瞬沉默,各自明了。
钱快山穷水尽,这病接下来怎么治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会好呢。
大家没说话,不知道说什么。
父亲的病不仅拖垮了这个家,连身边能借的亲戚朋友都借遍了,亲戚们再想帮忙,也都捉襟见肘帮不了。
过了好久姑妈说:“要不,我叫兵兵的婚事缓一缓,把他拿给女方家的彩礼先给你们应个急?”
兵兵是姑妈的儿子,顾冉的表哥,三十五六岁的大龄男青年,好不容易找了个对象要结婚,这会要他把彩礼挪出去,万一婚事吹了呢?表哥好不容易得来的媳妇不能因为这事没了啊。
想着姑妈曾为表哥的婚事愁白了头,顾冉在群里急道:“姑妈您先别,我再想想办法。”
一群人问她,大多是心疼的:“你还能有什么办法呢,不过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然而顾冉已经放下手机,离开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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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楼是全公司最重要的决策层,亦是高管集中地,谢豫现在的办公室,就在11楼。
顾冉向着总经理办公室走去。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久泰收购百盛的事,正是谢豫主导的,而他也以久泰代表人的身份,暂时接管这一切,所以他现在的职务是总经理。
但到了总经理办公室,顾冉没能顺利进去。
陈助理就站在门口,斜睨着她:“哎呀,这是谁啊?当这什么地方啊,想进就进?”
顾冉记得他,当年约在饭局吃饭时,这位陈助理嘴皮子凉凉的,说话特别刻薄,忍了忍气,她摆出笑说:“我有事想见一下谢总。”
陈助理的声音满是嘲讽,“怎么,前段时间顾经理吃饭放我们鸽子,今天一看新老板是谢总,赶着过来赔礼道歉是吧!”
顾冉道:“不是,是有更重要的事。”
“不行!”陈助理干脆把手一横:“没有谢总的允许,再重要的事也不行。”
见陈助理一副绝不让见的架势,顾冉再顾不得,推门喊道:“谢豫!谢豫!你开门!”
陈助理眉一拧,重重将顾冉往外推,“顾经理,你这是干什么!强闯吗!你眼里还有公司的规章制度吗?马上离开这!”
他大声呵斥,却听办公司里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
“让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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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陈助理始料未及的眼神中,顾冉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虽然刚刚易主,但已被收拾得干净利落,宽大的书桌与靠墙的一排书柜,所有文件与资料分类分别,依次摆放得整整齐齐,而左侧一大排玻璃窗,亦是擦得纤尘不染。
一切像极了当年教室窗台下的谢豫,他的桌面,永远干干净净,所有物品按序摆放。
唯一不同的是,当年窗下的人虽表情总是淡淡,眼神却是暖的。
而眼下,他的脸色是冷的——在那些文件后面,他端坐在电脑后,正在翻开一沓文件夹,见她来,他连头都没抬,只面无表情道:“说吧,什么事。”
他漫不经心,她却是从进门之初紧紧瞧着他。
“谢豫,你……”那句话在她心里踌躇了许久,终是问出了口,“一点都不记得我了吗?”
她快步上前,遮住了他的光线,他抬头,“记得,怎么会不记得?”他合起文件夹,抬眸看她,深邃的眼眸凝上他的眼眸,口里一字一顿,“简直终身难忘。”
顾冉眼里爆出喜色,可谢豫下一句话让她兜头浇了一盆凉水。
“顾经理——”他平静的脸浮起讽刺,“顾冉,我高二高三的同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高中时期,顾经理跟同部门的周楚楚,曾与我产生过争执,还将我推到篮球架上。”
只那一瞬,顾冉整个人僵住。
果然,他是一丁点都不记得了,他只记得最开始的一世,那个与她没有多少交际,只有过一次纷争的高中生涯。
所以他现在不仅不会帮她,还会像当初把文件夹丢进火锅里一般,回击报复她吗?
端坐在桌后的谢豫端详着顾冉的脸:“顾经理这表情,是害怕吗?怎么,莫非我这人心眼小,在圈里出了名?”
他好像在欣赏着她略带惊慌的表情,弯弯唇角,露出一抹冷意的笑:“放心吧,从前的确想过,但如今既然都成了同事,那些旧账就过了,从今以后,你好好跟着我,为久泰效力,我就当你将功折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