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回到家的时候,他抱着一大束红玫瑰、满天星、芍药、蔷薇和雏菊、桔梗,原本卧在床上的莫苒“啊”的一声,把《理智与情感》一抛,欢呼着扑上来,红肿成小缝的眼睛弯弯的,“昌哥昌哥你真好,我好爱你~”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带花回家,感觉真好,樊继昌决定以后隔几天就买一次。把两只花瓶和剪刀拿进卧室,还不够摆放,于是樊继昌又从阳台捡矿泉水瓶和酒瓶回来,看着妻子高高兴兴修剪枝叶,按照颜色摆放、设计,有点像对待艺术品。
莫苒总是生机勃勃,再艰难的环境也不放弃希望,挣扎着活下去,这也是樊继昌最欣赏的地方。枕边满是纸巾,显然又哭了,安慰的话到了嘴边又收回去。关于小白,莫苒只说是自己相依为命的朋友,他也不好多问,具体什么遭遇,猜也能猜的出,希望可怜的姑娘安息吧。
诸多材料洗净放进高压锅,调好时间,又把蔬菜沙拉和三明治、煮好的玉米放到卧室,樊继昌这才抱抱莫苒,出门走了。
到达老曹别墅的时候,桃子已经到了,平举一根长杆,踩着水面上方木板走的很稳,像个杂技团的。
关于降龙杵,南北联盟把2012年和2019年人员统统拉出来,像过筛子一样逐项排除,得出结论,与同一个人走过两次“一线天”有关。
当事人骆镔这么分析: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三道关卡之中,“捉迷藏”在虚幻中和蛇化自己对战,类似迦楼罗对战摩睺罗伽,暂时放在一边;“闯宫”是降龙杵出处,也没什么可挖掘的,只有“一线天”最有可能。
别忘了,正西城楼地道入口,“一线天”起点有两尊迦楼罗雕像,长久以来,大家都理解成两人搭档通过,万一迦楼罗的意思是“走两回”呢?
仔细想想,挺坑爹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到了这个份上,哪怕只有微薄希望也要尝试,何况机会大得很?南北联盟约定,各队都出一个已经通过两道关卡的人重走“一线天”,即使有人牺牲,也能确保年关降龙杵万无一失。
其他队伍如何分配,樊继昌不知道,他自己是主动报的名。消息传出来,老秦很感动,新人们感激不已,就连对他视而不见的丁原野也微微动容。
毫无疑问,这位老队员一直对老曹的死耿耿于怀。樊继昌心知肚明,没有自己和莫苒,“银獴队”不会仇视本队,更不会伺机偷袭,不会引来人面蟒,老曹也不会死。如果老曹不死,等到年关叶霈一鼓作气拿下摩睺罗伽,也就和大伙同时脱离苦海了。
世间没有后悔药,何况莫苒的事,樊继昌从来不后悔。只是对于“碣石队”和老曹,他总是愧疚于心,难得这次有机会,索性豁出去,还了这个情分。
再也不欠大家,再也不欠老曹。
正好桃子没有合适搭档,两人联手,希望也更大一些,何况浮桥尽头那棵七宝莲,是当年第一个重复走过“一线天”的人才有,还是所有第二次踏上“一线天”的人都有?
必须试一试。如果是后者,估计不少人会冒险一搏。年关那天,一百多名通过三道关卡的好手为了降龙杵奋起一搏,离开“封印之地”的只有四十多个,伤亡太过惨重。如果多几棵七宝莲,能活下来的人会多得多。
冷不防一道水花溅到脸庞,蹲在池边的桃子哗啦哗啦洗手,“昌哥,想啥呢?”
衣裳湿了,樊继昌索性脱掉外衣,打起赤膊:“还能想啥,也就那点事。怎么着,练了什么新招?”
桃子甩甩手,从池边拎起两把木制长剑,提过来一把,“栖霞派功夫牛逼的很,一招长河落日就够我练几年,还新招?来来来,比划两下,现在我就是靶子,师傅练完掌门练,骆驼还要练,个龟儿。”
提起幸福美满的生死兄弟,樊继昌羡慕而平静。“你师傅师公什么时候办事?”
“不是年底就是明年初。”桃子不停挽着剑花找手感,带着单身汉的失落絮絮叨叨:“五一骆驼父母去南昌,过俩月叶霈家里去西安,吃吃饭玩一圈,也就差不多了。掌门不乐意,叶霈妹儿也不着急,依着骆驼,早早进洞房,三年抱俩”
“三年抱俩”也是樊继昌父母的愿望。自从两人领证,两位老人家欣喜之余,对第三代的期待是可想而知的。上周母亲打电话,不敢多问,转弯抹角说,老家亲戚送的走地鸡,陪着红枣特别补,给苒苒炖着吃。
从印度归来的樊继昌只好把鸡拎回家。可能带了山鸡血缘,两只活鸡五颜六色,尾巴很长,莫苒两眼发亮地凑过去“好可爱啊~”不但不许杀,还养在阳台,天天小米蔬菜的喂着。
到家时天都黑了,推门就听到“咕咕咕”声音。客厅灯光昏黄,新鲜的老虎菜和皮蛋豆腐、油汪汪的土豆炖牛腩,米饭盛在碗里。欧式餐具是莫苒挑的,什么牌子他没记住,总之很高档很华丽,喏,虽然菜肴都是外卖,依然被一大瓶鲜花装饰得格外温暖。
用独脚吭哧吭哧跳过来的莫苒欢欢喜喜搂住他脖子,指着厨房:“汤我端不动。”
先把她抱到餐椅,樊继昌洗洗手,这才把汤盛进海碗。汤黏黏的,没多放盐,放了萝卜和蘑菇,很香,两人喝了大半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