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文豪不由分说,自行按通电话塞过来,“福哥说了,不管是谁,头一个醒过来的,找你有事。”
听起来沈百福状态不好,声音沙哑,带着疲惫不堪:“喂?谁啊?”
叶霈提起精神:“叶霈,碣石队的。”
“哦,你好你好。”沈百福似乎费了点劲,才把她和印象里的人对上号,苦笑着像是走了几步。“那什么,我就是,哎,真是,抱歉啊,我,我也没想到,怎么就,不管事呢?”
他显然很迷茫,仿佛从云巅陡然跌落臭水沟的天使,还被流浪狗啃了几口,鹦鹉似的机械重复着:“不应该啊,妈的,怎么不管事呢?”
你问我,我问谁?叶霈沉默。
沈百福半天才嗫嚅:“叶霈,我是这个意思,嗯,这次没帮上忙,怪不好意思的。”
叶霈心里舒服一丝。
“我约了几个朋友,下月阴历十五再给你们弄弄。”沈百福略作恢复,转而斗志昂扬,即使看不见,叶霈也能猜到他挥舞着胳膊:“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我肯定给你们解决了。”
口气还挺大,叶霈面无表情。
那端沈百福倒很自信,哼哼着:“这回我找的人一个比一个靠谱,有道教的,龙虎山嫡系,给你们画符;还有小柏,下礼拜就到北京,有她那两个啥在”
对面卢文豪和凌耀祖听见了,“福哥行啊,连师傅都叫来助阵,叶霈啊,妥了。”
他师傅也有厉害法器吧。听两人闲聊“对了,小柏快结婚了吧?楚妍儿子都生了”叶霈忽然有点迷惑:老和尚也能结婚?
沈百福的壮志豪言继续在耳边回荡,恶狠狠的:“我这回把所有~宝贝都借来,跟丫干上了,b不信了,阿三那边的啥长虫还能牛b到啥时候,狗篮子。”
第88章
2019年12月17日, 北京
纯黑大衣,丝质黑上衣搭配长裤,黑皮鞋。选购这套衣裳的时候,叶霈并没想到, 穿着它的频率居然这么高。
如果有来生, 不要再遇到这种诡异可怖的事情,平平安安过一生。望着黑白相片中甜甜笑着的小施,她默默把白玫瑰捏在手心。
越过痛哭流涕的波浪卷和瑶瑶走出大厅,王瑞和刘文跃蹲在外面抽烟, 眼圈都是红的:小施在他俩带领之下失踪, 虽然兵荒马乱的谁也不能责怪,可想到去世的老曹,两人非常歉疚。
等在楼梯的骆镔跟身畔大鹏打个招呼,拉着她朝停车场走, 忽然停住脚步“箱子呢?”又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
也难怪,这几天事情如同排山倒海, 骆镔忙得统共只睡了七、八个小时:十三个人无声无息死去,往日分散还不起眼,这次又在北京, 确实不好应付。骆镔张得心不得不托关系找门路, 又分头安抚悲伤的家属, 蓬莱诸人也出了不少力。
“算了吧。”她犹犹豫豫的,站在那辆黑色悍马车边朝来路张望:“我自己滴滴过去,要不然叫小余赵方送我一程, 你别折腾了。”
首都机场而已,又不是龙潭虎穴。
骆镔已经敏捷地钻进车里,扣着安全带,把车窗放下来,摸出一听红牛仰头咕嘟嘟灌:“走吧,有这功夫都开到了。”
她只好拍拍前盖,拉开车门。
“现在十点半,回来一点,你吃饭,老老实实睡一觉。”叶霈摇摇手机,“听见没有?晚上我给大鹏打电话。”
骆镔呵呵笑着,一副“反正女朋友鞭长莫及”的模样,敷衍几声。她捶过去两拳,想起未来堆积如山的琐事,又有点心疼,“不顺的话你给我电话,赵忆莲堂哥有路子,认识不少律师法官。”
小施的后事有点麻烦。她去世之后第二天,一位律师找到骆镔,说施女士立下遗嘱,和他有关系。
骆镔很诧异,和律师沟通良久,才知道小施去年就立下遗嘱,每月阴历十六和他联系,如果没接到电话,就是自己去世了。
那份遗嘱将小施名下财产一分为二,一半给家人,另一半留给老曹;数天前也就是12月8日,小施再次找到他,重新修改方案并公证,一半财产捐给中华慈善协会儿童救助中心,另一半却指名留给骆镔,还留了封信。
信中说,身外之物都是老曹的,现在老曹去了,物归原主,请骆镔妥善处理,并入“碣石队”财产;另外有个存着500万的账户,单独留给父母和弟弟,前提是对方不阻碍过户,否则就一并留给队里。另外,请骆镔帮忙,把自己葬在老曹埋骨之地。
她和家人关系这么差?仔细想想,前半年忙忙碌碌,彼此接触不多,后半年闲暇多了,才和几个女生熟识不少,叶霈很是唏嘘,看起来骆镔也不好受。
不得不说小施很了解家人,前天律师找到他们的时候,住进小施别墅的施家人勃然大怒,不光把遗嘱撕成碎纸,还把律师打了出来,后者只好报警。
还好律师经验丰富,遗嘱也无懈可击,该冻结冻结该起诉起诉,开始走法律流程了。
骆镔咳了一声,声音沙哑,“放心,法律顾问也不是吃干饭的。老石知道吧,人家就是干这个的。”
有时候“碣石队”就像百宝箱,方方面面的人才总能带来惊喜。新进入队的香港人吕家明就说,io方面的事情可以咨询他,大家面面相觑,上市什么的简直是下个世纪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