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后一人被检查完毕,吊死鬼也朝老马摆摆袖子,站到一旁,大概是没有收获的意思。
老马嘿嘿笑,一边对吊死鬼说“辛苦”一边把倒满白酒的杯子塞进各人手里,又指指塑料盆:“喝点,再擦擦脸。”
白酒辛辣火热,犹如一道火焰径直流入胃里,叶霈顿时觉得没那么冷了;身畔骆镔喝了一杯又倒酒,顺手拧了毛巾递给她。
孙老板挠挠头,摊摊手掌:“沐老兄,各位,你们也看见了:我兄弟和竹妹给你们看过了,没发现什么印记,这就麻烦了。”
“干我们这一行,不怕冤魂厉鬼索命,更不怕和妖魔精怪杠正面,四面佛鬼王墓都能想办法破解,大不了叫人嘛。真从你们背后弄出一条黑蛇就好了,直接干就是了。”他无可奈何地说:“就怕你们这样,明知道有古怪,却干干净净,一毛钱线索也没有,想着就头疼。”
木头缓过劲儿来,用浸酒毛巾擦擦脸,声音都有点变:“孙老哥,真没有吗?劳驾那位渔兄弟,仔细看看我后背,我给你说,你们是看不见,我们六个互相看的清清楚楚:自打进了封印之地,背上就多一条黑蛇,张牙舞爪的”
说到这里他脱下上衣,背转身去。不等孙马两人吩咐,渔翁鬼魂和吊死鬼就走上前,仔细盯了半晌,依然摇头摆袖。
张得心喝水似的喝烧酒,把杯子重重一墩:“两位是有真道行的,经多见广,见过的古怪比我们见的人都多。就当慈悲为怀,再给我们想想办法:每进一次封印之地,就像活活剥掉一层皮,上闹钟似的,跑也跑不掉,真t不是人过的日子。”
这句话像是打动了孙老板,他微微动容,侧头和老马商量几句。后者用迟疑的目光打量六人,又说几句什么,才点点头。
于是孙老板走前两步,刚才轻松自如的神色转为严肃郑重。“各位,本来到这就结束了,我和老马尽了力,各位睡一觉,明早请回;既然沐老兄张老兄这么说,那就再进一步--说实话,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们天天跟鬼神打交道,也想积阴德图福报,求个平安呐。”
“你们□□没有印记,否则瞒不过我兄弟和竹妹,神魂就不好说了。”他指指自己太阳穴,又摸摸胸口:“大部分客户都是撞些阴魂野鬼,比如老王,杨兰当时大出血,把乱葬岗不得超生的厉鬼引去了,附在她肚子里的胎儿上,要说多凶,倒也算不上,我兄弟一个就搞定了。”
这人说得轻巧,可木头也说,老王躲在庙里都甩脱不了鬼魂纠缠啊?难道这渔翁比庙里菩萨还厉害?还是说那座庙徒有虚名?叶霈忍不住盯着渔翁鬼魂。
“四面佛就没那么简单了。客户寻过来的时候,当时不是我经得手,听别人说,当时也像你们似的查不出什么异常,可确实被邪佛残影盯上了,每隔七天就被追杀一次。那帮人连高蓝凤都派出来,使出姥姥劲儿才顶住。”
高蓝凤又是谁?女人么?
“你们背上那条蛇,既然在佛经《天龙八部》里头,阿三那边口耳相传,就不是普通小鬼,怎么也是牛逼哄哄的。”大概说到专业领域,孙老板侃侃而谈,又指指渔翁鬼魂:“印记很可能不在□□,烙印在神魂,我兄弟就没那么容易看的出,必须附在你们身上。难就难在这:我兄弟是地府中人,阴阳相隔乃是天道,你们□□凡胎,怕是得吃点苦头。”
附身?就像所有恐怖片一样,鬼魂附在我们六人身体?查看是否有摩睺罗伽留下的印记?
谢岚战战兢兢,“那,那怎么办?”
“放心,死不了。”孙老板耸耸肩,裂开嘴巴笑:“过程快得很,几分钟就完事,就是事后得睡一觉:快则两、三天,慢则五、六天,最迟超不过七天--过了七天魂飞魄散,就醒不过来了。”
这回问话的是叶霈:“那么久?四天之后就是阴历十五,我们得进封印之地,会不会耽误?”
老马一副“我也不知道”的模样,“那就得你们自己选了。叶霈啊,暗器使得那么好,功夫也错不了,怕啥?普通人睡个三、四天,各位都是练家子,意志顽强,神魂坚固,远超常人,估计两天足够了。”
孙老板接话:“行吧,该说的都说了,你们自己考虑--放心,不单加钱,算是送的。对了,我们公司年底聚会,不接活儿,紧接着过年,包船出海,再想找我们就明年三月吧。”
没有红月亮,也没有人面蟒,却是叶霈经历过的最可怕诡异的夜晚。叶霈不敢看两位飘飘忽忽的鬼魂,低头呷着热茶,靠在男朋友肩头,听他和同伴们商量:谁赞成,谁反对?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沉默不语,结局却毫无悬念,6:0,
“我宁愿连睡几天几夜,也不想再回那鬼地方。”想起惨死的老曹,大鹏腾地站起身,朝着两位喝茶闲聊的男人抱抱拳,“我头一个,来吧。”
孙老板拍拍巴掌,“痛快,楼上请。”
二楼尽头有个房间,足足一百多平,没有茶几家具,却错落摆着两排八张单人床,有点像大学宿舍。
老马热情地挥手,“都干净的,放心吧。”最后进来的孙老板拎着烧酒给大家分,也说:“爱怎么躺怎么躺,多喝点酒,别瞎琢磨,越放松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