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上次乔曼曼也提醒过她。说实话,李婉青能忍住这么久,朗月都算是挺意外了。
“他一个月赚多赚少是他的事情,我又不花他的钱。”朗月淡淡的说。她没有丝毫要解释的意思。骨子里生来就带着的叛逆和倔强也不会让她去来口解释。
朗月继续道:“说到底跟谁谈恋爱,都是我自己的事情。”言外之意就是跟你们没关系,你们也不用操这份心。
她话音刚落,李婉青还没开口,朗英杰倒是按捺不住了。他脸色阴沉的朝着朗月看过来,眉目间尽是压抑的怒火。
朗英杰虽然能力平庸,但也是朗家如今的领头人。公司里几百号人,没人敢这么跟他说哈,更何况是在家里——尽管他平日不常回来,但他始终是一家之主。
朗英杰反问:“你自己的事?所以我们这做父母的,没有资格知道,是这意思吗?”
“不管有没有资格,反正你们已经知道了,不是吗?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不用在这里兜圈子。您应该也挺忙的,回一趟家不容易,绕来绕去的,耽误时间。”
朗月平日里绝对不是一个话多的,但今天看见李婉青和朗英杰打着父母的旗号,借着关心的名义来插手她的恋爱,可实际上,却还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虽然对这俩人都早已经失望透顶,可李婉青和朗英杰的所作所为,又一次的让她心寒。朗月心里那股积年累月沉积的怨气,终于爆发了出来,她每一句话说出口,都夹杂着浓浓的嘲讽意味在里面。
她这样的态度瞬间惹恼了朗英杰。
朗英杰气得一拍桌子,厚实的大理石桌面发出一身沉闷的声响。他一手指着朗月,扭头冲着李婉青厉声道:“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李婉青想反驳,嘴唇嗫嚅了一下,到最后却还是没敢吭声。她怕极了朗英杰暴怒的样子,他们之间,地位向来都是不平等的。
这一幕,朗月看在眼里,却只觉得讽刺。
李婉青平日里对她根本就谈不上管教,但是朗英杰他还不如李婉青。所以,他有什么资格对李婉青说这句话?
“爸。”朗月笑着叫了他一声:“您这句话不应该对妈说,您应该问问您自己,从小到大,您教过我几回?既然以前都是不管不顾的,为什么现在突然假装关心起我了?您关心的是我,还是您的面子?或者更直白一些,您是看中了楚非凡,还是看中他背后的楚家,看中他那个身居高位的爸?”
话说到这个份上,一切都白的不能更白了。
李婉青坐在一旁,双手绞紧放在腿上,脸上昂贵的化妆品也掩盖不住她惴惴不安的脸色。李婉青拼命找补道:“月月,你这话说的!你爸也是为了你啊!楚非凡喜欢你,我瞧着这个孩子也很优秀,你跟他总比跟一个老师强啊!况且现在也只是恋爱,远没有你想的那么深远!”
她一边说一边冲着朗月使眼色,想要叫接句话,服个软。朗英杰的脾性别人不知道,她这个当妻子的可是清楚的很,她害怕朗月彻底触怒了朗英杰。
可是朗月怎么会如了她的意。
朗月也只是嗤笑一声:“楚非凡的好跟我无缘,我就喜欢老师。爸妈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对不起,我做不到。”
朗英杰脸色变了又变,白里泛着青。是心里那些打算被人拆穿之后放在明面上的难堪。
“你是铁了心,要跟你那什么老师过一辈子吗?”朗英杰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问。
“一辈子不知道,最起码现在只想跟他在一起。”朗月说。
朗英杰直接站起身子,指着朗月怒骂:“我看你就是猪油蒙了心,听不懂好赖话了!我告诉你朗月,今天我把话给你撂在这,你别以为你爷爷给你撑腰,你就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把我这个当爸的放在眼里。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朗家,你别忘了你也是朗家的一份子,公司的股份,也有你的一份!”
朗月也彻底抑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她站起了身子,面对着朗英杰,双拳紧握放在身侧,全身都在用力,好像不这么做就会支撑不住自己似的。她道:“我没有不把你放在眼里,可是你有尽过一个当爸的责任吗?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你是为了你自己!你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可你一年能回几次家?这里根本就是一个空壳子,哪里来的家?!”
她这一番话,将自己心里隐藏了许多年的想法全部吼了出来。
而得到的结果就是,朗英杰盛怒之下,抬手砸过来的一个杯子。
方形的玻璃杯棱角坚硬,不偏不倚的砸在了朗月的额头上,当即在她那光洁的额头上豁开了一个口子。猩红的血顺着额头流了下来,不多时,便在她的右眼前遮上了一层红。
朗月恍惚的往后退了两步,后知后觉的抹了把额头。看着自己指尖的血迹,朗月这才感受到额头上迟来的钝痛。
朗英杰也没想到自己真的砸中了,但是自尊心的面子让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连句话也没有说。李婉青则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故震住了,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朗月。
朗月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垂落在身侧的手指因为用力,指骨微微泛白。片刻后,她突然抬起头笑了笑,然后转过身,毫不留恋的走出了大门,走进了夜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