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月抬手抹开镜子上的雾气,看着里面那个人。
镜子里的人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看起来倔强又不讨喜。
朗月怔了半晌,慢慢的、慢慢的扬起唇角。镜子里的人也如她一般,笑了起来。这一笑,面部的冷硬感便去了几分。朗月看了会儿,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
江珩……江珩……
她轻声呢喃。
我很喜欢你,所以你也一直喜欢我,好不好?
朗月默默祈求。
常年处在冰天雪地中的人,一旦感受到温暖的阳光,便不会轻易放弃了。
等朗月洗好澡出去的时候,就看见微信上江珩给她的留言。朗月想了想便同意了,左右就是去吃顿饭,也没什么别的事情。而且对于江珩会主动带她去融入自己的生活圈子,朗月其实是非常高兴的。
她给江珩回了消息后,两人在微信上又开始聊了起来,天南海北什么都说。
江珩跟她说自己之前在国外生活的一些趣事,朗月也告诉江珩她在外出采风时遇到过的风土人情,总之,什么话都说。到最后,江珩实在撑不住了,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哈欠。
江珩的作息习惯非常的好,到晚上11点准时要睡。今天为了陪朗月聊天,已经熬到了夜里12点多,实在是有些熬不住了,但是朗月好像说的很尽兴,难得见她一次说这么多的话,江珩就也没有打断她,一直听了下去,直到实在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这才暴露了他早就已经发困的事实。
朗月问他:“你是不是早就困了?”
如果江珩时常刷微博,他可能就知道这个时候正是表现自己求生欲的重要关头,但可惜的是,江珩并不知道。
虽然如此,但朗月在问他的时候,他还是犹豫了一下。无关于其他的,他只是不想让朗月不高兴,但是又下意识的不想说谎,于是顿了顿,还是说的实话。
“是有些困了。”
朗月却意外地没有生气。她很干脆地说:“那困了就早些睡吧。”
“你不生气吗?”江珩小心的问,“我还以为你会不高兴呢。”
朗月沉默了一瞬,“为什么要生气呢?困了就是困了,想就是想睡,干嘛强撑着陪我聊呀?你迁就我这样我很高兴,但是你说实话,我会更高兴。而且,往后路还长,留些话题给以后也好。”
“嗯,往后路还长。”隔着听筒,江珩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笑意。他发现了,朗月总是能在不经意之间,撩拨着他的心弦,令他一再心动。
挂断电话,江珩放下手机。
他以前也谈过一次恋爱,是在国外的时候,对方是跟他在一栋楼里工作的同事,也是一位生物学方面的博士。他们之间的共同话题很多,永远都是围绕着科研项目所展开的,除此之外涉及其它方面的几乎没有。
那时候江珩所在的实验室项目正进展到紧要的关头,双方好像也并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涉足对方除了项目以外的其他领域。于是后来,江珩率先提出了分手。意料之中的对方连半点挽留都没有,直接同意了,算得上是好聚好散。
之后,江珩就回国了,而对方则是选择留在了英国工作。他们彼此之间因为工作需要,至今仍然保留着联系方式,有时候也会就一些科研领域的问题来进行交流,不过,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了。
在遇见朗月之前,江珩以为自己下一次恋爱,应该和上一个女朋友差不多,双方有着类似的工作领域,可以一起谈论工作,一起讨论着目前生物工程领域的一些最新成果,还有一起生活。
直到意识自己喜欢朗月之后,江珩才发现,相比起在工作上有共同领域的,他更喜欢摄影这种跟他所学专业风马牛不相及的。朗月的性格是直来直去的,心思澄澈。她勇敢却又胆怯,她敢表达自己真实的想法,但有时又克制不住内心的羞涩,殊不知,除了语言,她的眼角眉梢,所有的细枝末节都将她内心展露无遗。他们在一起不用讨论工作,单单是一些很琐碎的小事,也能说上半天。
江珩喜欢这样的她,她是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的人,也是无时无刻不吸引着他的人。
再想到几个小时之前,朗月因为一个拥抱就惊慌失措的样子……江珩笑了笑,关掉了床头的小夜灯,闭上眼睛,沉沉睡了过去。梦里,有他喜欢的小女朋友。
翌日。
江珩的生物钟一向准时。纵然昨天晚睡了那么久,早上也依然是赶在七点之前就起了床。常年的独居生活锻炼出了江珩自己照顾自己的能力。他洗漱完之后,先把丢丢牵到楼下溜了一圈,回来之后又给它冲了奶粉,泡了小馒头,等丢丢吃饱喝足之后,江珩才去给自己做早餐。
跟朋友约好的时间是在下午,他还有一整天的时间。给朗月发了微信道了“早安”之后,那边迟迟没回。江珩估计她应该是在睡懒觉,笑了笑,没在打扰,而是去了书房,拿出书架上厚厚的文献资料,比对着昨天做好的项目申报书,又反复修改了起来。
等到十点钟左右的时候,放在手边的手机传来叮咚一声响,江珩打开一看,应该是朗月起床了,微信上回了他一句“早安”,顺便问他,“你怎么起的这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