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过了有五分钟,高盈盈看了看腕表,终于出声打断了两个女孩子对她的夸奖:“可以了,今天的面试就到此结束,各位的表现都很不错,大家先回去,下周二会出面试结果,到时候会电话通知你们。”
夏辛春不能不感到失落,她拖着步子慢慢向外走着,路过前台,郑辛远迎面走来,脚下步子没停,只在路过她身旁时,悄声说:“你先回家,我待会儿给你打电话。”
她淡淡地“嗯”一声,郁闷地不得了,连头都没抬,面试之前好不容易堆积起来的一点自信,不过十分钟就在高盈盈无懈可击的笑容下土崩瓦解了。
她走出写字楼,漫无目的地沿街走着,郑辛远的电话很快就来了。
“面试怎么样?”他笑呵呵地问。
“两个字,没戏。”
“怎么会呢?都问了你什么?”
“严格说来,她什么问题都没问,就是让我们随便说说。”
“连主题都没有?”
“没有,”她想起高盈盈的态度,不禁疑惑地问,“哥,我感觉这个人力好像对我有敌意,你是不是跟她打过招呼?所以她才对我有偏见?”
郑辛远怔了怔,回答:“没有,我是公司的老板,要是真跟她打招呼了,她怎么敢对你不客气?面试你的人叫谁?”
“高盈盈。”
她刚想提电梯里的那次偶遇,郑辛远忽然“哦”了一声,说:“是她啊。”
“怎么了?”
“没什么,”他笑,“我知道了,别那么垂头丧气的,结果还没出来,就算真面试不上,也有我养着你,用不着担心自己会饿肚子。”
她撇了撇嘴,不理他的玩笑话,挂了电话以后,她决定先回去,走到地铁站,她准备乘自动扶梯下去,却硬生生顿住,一男一女依偎着乘电梯上来,那个男人面孔干净,笑起来很能让人心生好感,但是夏辛春却只感觉一阵恶心,她攥紧双手,竭力控制自己不要真地吐出来。
那个男人察觉到她的盯视,抬起头也看向她,下一秒,他的微笑就被狼狈替代,马上低下头去,并且再也没有抬过头。
夏辛春全身仿佛被施了定身术,动弹不了,她倚靠在扶手上,眼睁睁看着他们从自己身边走过,却什么也做不了。
“小姐,你还好吧?”
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如梦初醒,侧头看去,一个陌生人面露担忧地看着她,她往后退两步,让开位置,扯起嘴角抱歉一笑:“我没事。”
她转身,刚才过去的那一男一女正停在前方的十字路口上等红灯,她狂奔过去,在他们迈步之前一把扯住那男人的手臂,男人错愕回头,他身边的女人惊讶地瞪圆了眼睛,警惕地盯着她。
“你干什么呀?”那女人先回了神,怒气冲冲地拍掉夏辛春的手,没好气地嚷道。
夏辛春不看她,只一味地冷笑:“王乐,别来无恙啊。”
王乐闭紧嘴巴,一个字不说,但眼神分明是躲闪的,原本挽住他胳膊的女人看见他这副狼狈像,倏地放开他,扬声质问:“王乐,你跟这个女人是什么关系?!”
王乐尴尬地动了动嘴角,对夏辛春笑:“辛春,好久不见了。”
“是啊,好久不见了,不过你应该巴不得一辈子见不到我吧。”
那女人狐疑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转,夏辛春视若无睹:“你跟你身边这位小姐说过吗?”
王乐一言不发,夏辛春再度冷笑,对早已气急败坏的女人说:“这位小姐,王乐是不是从来没跟你提过,他会在哪一天把你卖掉?”
那女人一愣,旋即皱紧了眉头,不耐烦地说:“你有病吧?”
夏辛春并不介意她的态度:“我只是好心劝你,你身边这位男士,可是一个为了还赌债会把自己的表妹卖掉的人,你千万得当心,指不定哪一天,他又为了还债,把你也卖掉。”
王乐的表情几番转换,最后恼羞成怒了:“你不要胡说八道。”
“我有没有胡说八道,你自己心里清楚,哦,对了,”夏辛春想起什么,漫不经心地说,“我忘了,你不仅是人贩子,还是个跟踪狂。”
她不等他再开口,轻描淡写地对呆站在一边的女人笑道:“如果你不是跟他同流合污,那么我劝你早点离开,跟这样一个变态的男人在一起,就算不被卖掉,早晚有一天你也会被吓死。”
也许是她的眼神凶狠,他们两个都被吓住了,一时竟然都忘了反驳。就在他们各自想着心事的时候,夏辛春咬紧牙,一拳头狠狠掼向王乐的脸,他没料到她突然出手,捂着鼻子往后踉跄了好几步。
夏辛春看也不看他指缝间的红色血液,冷冷地说:“你欠我的,可不止一拳头这么简单。”
说完这句,她谁也不看,转身拔腿就走。
她一直往前走,不去看擦肩而过的路人,不去管自己身在何处,直到脚趾传来一阵阵刺痛,才喘着气停下,定睛一看,眼前是一个小而不起眼的公园,正值中午,阳光残留着几分夏日的炙热,公园里几乎没有人游玩。
她沿石阶往上走,找到一处树荫下的木凳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