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展羿心中一紧,喉结上下动了动。
这时候,苏简忽然唤道:“江少侠。”他淡淡一笑,“不打紧的。”
下午春阳滟涟,四周繁花盛开。山河台上,唐绯与阮未已比试了一炷香的时间。
阮未的额头渗出汗液。他在心里暗道,自己竟小看了这丫头片子。未想她身法步数,皆皆如此迅速灵活。不过……这丫头的武功跟自己比,到底还是差了一大截儿。
阮季想到此,嘴角不由勾出一笑。
台子上,唐绯已被阮未逼到角落。忽然,阮未目中精光一闪,屈指成爪,竟出其不意地使出小擒拿手。
而这样的一招小擒拿手,正是十二年前,江猴子扯破唐狐狸肚兜时用的那一招。
唐门阿绯陡然一惊。说时迟,那时快,她衣衫一旋,一条细芒如蛇如影,便从袖囊里探出来,狠狠抽向阮未。
阮未一时未防。手臂挨了一下,渗出血来。
还未等他反应,那一条细芒如缠藤一般,竟又向自己打来。
一时间,唐绯的身形越来越快。而山河台上细芒飞舞,如一张银网。
阮未心中暗道不好,情急之间,他忽然喊道:“丫头,你不是说你没兵器么?!”
唐绯动作一滞。
她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软剑,一边将其收起,一边道:“我给忘了……”
然而,阮未却趁着这空隙,连退数步,拾起了自己的剑。一招“横扫千军”蓄势待发。
“不妙!”苏简瞳孔一紧。
远远看去,只见两道身影快如疾电,飞身上了山河台。下一刻,阮未的身影便如一只断翅的鸟,落下了台子。
江展羿的刀未出鞘,而山河台上,却被劈出丈长尺深的裂痕。
而台下,阮未的剑不知何时到了苏简手里。苏简将剑架在阮未脖子边,轻笑一声:“这就是你们七煞门的招数?”
然后那柄剑,便四分五裂地断开,落在地上。
黄昏天幕,一天的比试结束,苏简一行三人离开了飞鹰阁。
走到分岔路口,江展羿往西一指,说:“我走这边,你们——”
苏简道:“我与阿绯同路,正好送她一程。”
江展羿不由看了唐绯一眼,点了下头:“好,那明天见。”
唐绯一愣,仿佛想说什么。过了会儿,她埋下头,“哦”了一声。
等到江展羿的身影消失在街口,唐门阿绯才有点气愤地道:“猴子真是的,来了苏州,怎么也不邀请我去他家玩儿啊……”
苏简抬目望去,只见晚霞如泼墨一般染在天际。
而霞色如绯,绯光如韶华。
“阿绯。”苏简顿住脚步,悠悠道:“你……好像很在乎江少侠?”
第18章
阿绯,你好像很在乎江少侠?
唐绯怔了一下,理所应当地点头道:“在乎,我当然很在乎猴子了。”
苏简淡淡一笑:“江少侠,是个好人。”
“对啊,他武功好,人又好,就是有些时候脑子转不过弯儿,就像今天,你说他怎么不请我上他家……”
“阿绯你也很好。”苏简又道,顿了顿,他垂下眸子,“虽然你已说过不必谢了,可我……还是想再谢一次。”
苏简道谢,为的是日前唐绯为他去杭州寻季放一事。
这一天,唐阿绯明显很高兴,连说话的语调也沾了喜气,“苏简你不必谢我,这次比武大会,你好好打,赢给我老三叔看!”
“嗯。”苏简望向长街头,“一定。”
翌日晨,江展羿用完早膳,叼了个馒头便要出门。
“爷爷,我走了——”
已是仲春,院里的白玉兰开花了。欧阳熙从花圃里直起腰,唤了声:“展羿。”
“爷爷?”
“你如果想,那就上台跟人比试。”
江展羿一怔:“可是,爷爷你和师父都说,我在二十岁前,不可与任何人比试。”
“那只是保你左腿的完全之策罢了。”
“那师父他——”
“展羿。”欧阳熙踏出花圃。他一身布衣立在桃树旁,恍若仙人一般,“我问你,如果你只剩三天可以活,你会怎么办?”
江展羿听了这话,不由一愣:“能怎么办,还跟现在一样啊。”
“这就是了。你的左腿,能用一年,能用十年,其实无甚差别。”欧阳熙淡笑道,“再者说,你的武功,是这天下武功最好的人教的,难道还怕丢人不成?”
比武大会的第二天,已有一些二流高手上了山河台。然而,因他们中大部分人的武功拘谨保守,所以这日的比武并不精彩。唯能引人注目的,只有两个人,一是蜀地青衫宫的苏简,二是中原七煞门的阮辰。
到了第三天,苏简与阮辰更是备受瞩目。因两人一直被分在不同的山河台,故此有不少人都期待着他们在之后的比试。
这一日,苏简一手风华剑极尽风采,至下午,他仅以一招“云破日出”连胜三场,且场场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待苏简比试完毕,另两个山河台上,还有人在打斗。阮辰遥遥望去,见苏简像是要提前离开,不由皱了一下眉,吐出几个字:“哼,心高气傲。”
旁边,阮未听了这话,连忙说:“大师兄不必与这种人计较,倘若大师兄比方才使出‘煞风掌’,此刻能提早离开的,一定是师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