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颜道出经过,怕她不信似的,随即对身旁的狱卒道,“带她去看看,免得她说我骗她。看在他们夫妻一场的份上,就让她去为何培送个别吧。”
说完,她退出了牢门。
狱卒走进去,很快将祁馨沅带出牢门。
夜颜一言不发的打量着她,她脖子上挂着枷锁,脚上栓着铁链,所有走得很缓慢。
没有哭声,只有铁链摩擦发出的‘哗哗’声,在这个散发出霉腐气息的大牢里很是刺耳。
空地上,二十几具尸体堆放成三列,死状都差不多,放眼看去,直给人一种透心凉的感觉。胆子小的压根就不敢正视,更别说还盯着看了。
何培的尸体就在边上,离他们最近。
她站在祁馨沅身侧,低声催道,“去见见你夫君最后一面吧,跟他道个别,毕竟他是为了你才死的。”
可祁馨沅却突然往后退了两步。
她眼里没有泪,连一丝悲伤的神色都没有,有的仅仅是冷漠,仿佛不认识面前这具尸体。
夜颜抱臂,斜着眼嘲讽的看着她的反应,“她不是你最爱的夫君吗?为何连他最后都一眼都不愿意看?”
祁馨沅怒视着她,“我爱谁与你没关系!”
夜颜摇着头,“唉,真替何培不值!为了你他毫不犹豫的跳进深洞救你,哪怕救不了你也要与你共赴黄泉。可惜啊,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所救之人从头到尾都在骗他。”
祁馨沅脸色变得像死一样苍白,激动的咆哮起来,“你什么都不懂,有何资格在这里对别人的事评头论足?我爱的男人已经被你抢走了,你让我还能爱谁?爱这个丑陋的东西吗?换做是你,你能爱上他吗?”
夜颜一瞬不瞬的盯着她,“他对你不好吗?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在乎你,甚至为了你不惜与家人反目,宁可露宿街头也要与你在一起。有这样的男人疼着自己,难到不好吗?有多少女人想要一个男人一心一意的疼爱,可又有多少男人能做到为一个女人牺牲一切?他做到了许多男人都做不到的事,可你连他死后最后一眼都不愿意看,祁馨沅,究竟是别人薄待了你,还是你太过无情无义了?”
祁馨沅指着地上一动不动的男人,咆哮声比女鬼还尖锐刺耳,“你们看到的都是假象!这个男人有多可恶你们通通不知道!他给我的凌辱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我恨不得他早点死!”
夜颜摇头轻叹,“既然明知自己不可能爱上其他人,那为何又要作践自己嫁来荣国?”
祁馨沅突然冷静了下来,望着她的双眼涌出泪水,“蓝颜,我这一辈子都恨你,哪怕变成鬼,我也会恨着你!你抢了他的心,占有了他的人,为何连个容身之处都不愿给我?要不是你们做得如此绝情,我会作践自己吗?我沦落至此,全都是你们害的!你现在还在这里假惺惺的做好人,你都抢了我心爱的男人,还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说这些话!”
“那你知道他为何拒绝你吗?”夜颜直视着她被仇恨染红的双眼,一字一字清晰无比的道,“要他一个做哥哥的娶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为妻,你认为他会同意吗?要自己的女儿嫁给自己的儿子,你认为你父皇会同意吗?”
祁馨沅双眼突睁,眸孔几乎放到了最大。
她眼里的泪停住了,但脸色如同僵死已久的人,就这么一动不动的对着夜颜,连呼吸都好像停止了。
她没动了,但是原本躺在地上的何培却缓缓的坐起身。
望着久久回不了神的她,他独眼中流露出深深的伤痛,但这伤痛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是无法形容的阴冷。
夜颜看着他,就像第一次见到他时,那独眼显得极其吓人。
他的站立,并没有引起祁馨沅的注意,她依旧沉浸在夜颜带给她的震惊之中。
而她的漠视,对苏醒过来的男人而言,更如万箭穿心般疼痛,那修长的腿一步步迈向她,每一步都是那么沉重。
“馨沅……”
站在夜颜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身和侧脸,听着他嘶哑的声音,她还以为他只是想唤醒祁馨沅,所以并没有在意。
可谁知道,在他将祁馨沅搂进怀抱的时候,祁馨沅剧烈的颤抖起来,眸瞳就像要从眼里滚出来般狰狞吓人。伴随着闷哼的声音,一股鲜血从她嘴角溢出。
☆、【174】她也到了这里?
夜颜回过神,赶紧去拉开他们。
可何培将祁馨沅抱得很紧,她用了很大的力气竟然都没能拉开他们。
就在她准备呵斥他放手时,何培另一侧手臂突然用力抽动,紧接着他也闷哼了一声,瘦高的身体开始颤抖。
“何培!”
闻着血腥的气息,夜颜忍不住激动。
就是再傻的人也知道他做了什么。
她根本没想到,本来是好心帮他,想让他看清楚祁馨沅的为人,谁知道最后竟是这样的结果。
祁馨沅几乎是一刀致命,脑袋垂在了何培臂弯里,而何培颤抖的扭头看向夜颜,嘴角的鲜血红得刺人眼球,但他脸上没有痛苦的神色,甚至那只独眼中也没有了阴沉,而是带着满足和欣慰。
“公……公主……谢……谢谢……你成……成全……能……能和她……死……在……一起……我……我很……知足!”
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用尽了全力,语音刚落,他脑门垂下紧贴着祁馨沅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