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森一双湛蓝眼眸认真看着摄像机,那张英俊的脸几乎没什么表情,却让人能清晰感受到他的严肃与认真。
他说的是实情。
这时候的小林正浩,也通过翻译听懂了陆青森的回答。
他低头摸了一把脸,呢喃一句:“强大又谦虚,不愧是第一。”
就算他为这一局棋提前构想了一个月,也最终没能赢下来,对比陆青森比赛中的冷静,他要学的还有更多。
这个年轻的霓虹十段冲对局室弯腰鞠躬,然后便离开了。
京市,京大第三教学楼,下课铃刚刚响过,安静了一下午的教室复又热闹起来。
郝恬正哼着歌收拾书包,旁边的另一个同班同学张莹打趣她:“恬恬刚才还板着脸,怎么一下子就高兴起来。”
沈秋水瞥她一眼,对张莹说:“她那好哥哥刚刚比赛赢了,能不高兴吗?”
几个女同学顿时笑成一团,一下子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郝恬鼓起小圆脸,正想伸手打沈秋水,桌上都手机突然响起了《春天的故事》这首歌。
这是她给奶奶特别设定的铃声,一听脸上笑意更浓,也不顾上跟沈秋水打闹,一把抓起手机就接:“奶奶……”
而手机里传出的,却是另一把熟悉的嗓音。
“是恬恬吗?我是邻居李阿姨,你奶奶摔倒了!”
: 陆棋圣:我家恬恬对我信心爆棚。
郝恬:你想太多了,怕你输了回来哭鼻子,还要我哄。
第4章
郝恬几乎顾不上别的,她匆匆跑回寝室,收拾了一下明日比赛要用的包,叫了出租车就往医院赶。
她父母原本在钢厂上班,因为是双职工,还分了一套小三居。
职工小区也在城西,离学校也就半个小时的车程,这会儿不是上下班高峰,路上不怎么拥堵,她及时赶到了第三医院。
郝恬一路跑进急诊室,她眼睛好,一扫就瞧见自家对门的李阿姨。
奶奶王素芬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被子,叫人看不出大概。
郝恬急得要命,几乎是跑着来到病床边,可待即将走近,却又放轻了脚步。
她怕吵醒奶奶。
李阿姨正在床边打连连看,见郝恬这么快就赶来,不由有些心疼:“你这孩子,不是叫你吃过晚饭再来吗,有阿姨在呢。”
郝恬摇了摇头,小声对李阿姨说:“谢谢阿姨,我正好下课,过来医院吃也是一样的。”
李阿姨看老太太睡得挺香,便对郝恬招了招手,叫她去外面说:“你奶奶就是崴了脚,上了夹板,回去小心一些一个月就能拆掉。不过医生跟我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还是要养三个月才稳妥。”
听到奶奶没事,郝恬这才松了口气。
“她没事就好,这次真是谢谢阿姨了,等回去我跟奶奶请您吃饭。”郝恬诚恳说。
李阿姨拍了拍她的头:“你这孩子,跟我还见外什么。平时我跟老姐姐一起玩得可好了,经常一起吃饭,还用你做主请我?”
郝恬这才略有些笑模样:“那感情好,这顿饭我就赖掉了。”
李阿姨又跟她说了些注意事项,见她也不过就十几岁的小姑娘,脸上还一团稚气,不由叹了口气:“你奶奶年纪越来越大,如今腿脚不甚灵便,上三楼还是有些费力。”
郝恬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那个房子是她父母的,三室一厅,不仅地段好,还有独立卫生间,在寸土寸金的京市算是顶好的房产。
只是当年分房子是抽签,她爸抽的三楼,当时还因为采光好高兴好几天。
可时到今日,三层楼的高度却让腿脚不太方便的老太太寸步难行。
郝恬定段之后就一直在参加各种比赛,她胜率也算高,对局费都有不少,再加上赢得的那些女子赛,手里头并不紧张。
那时候她就跟奶奶说,给她租一套一层的房子住,奶奶说什么也不同意。
那是她儿子媳妇留下的最温馨的念想了。
想到这里,郝恬只得勉强道:“李阿姨,奶奶舍不得您的,要是每天早上不跟您一起去买菜,这一天都不踏实。”
李阿姨今年刚退休,跟她家住了十几年对门,是老街坊了。她儿子在国外读博,老公早早没了,儿子给买了大公寓也没搬,只肯留在这个老小区。
也算是跟郝恬奶奶做个伴。
她这么一说,李阿姨就只能叹气了:“你奶奶那个人啊,念旧。”
是啊,十几年了,她在这房子里度过了最幸福的一段时光,然后又为了郝恬坚持了几年光阴,她心里最念的,就是一家曾经的团圆。
说起伤感话,李阿姨也有些沉重,她让郝恬去打份晚饭回来,自己陪在床边。
急诊室这么闹,老太太也没醒。
郝恬只简单买了一份煎饼,送李阿姨回家休息,在她再三要求下答应明日白天让她过来看护,这才坐在床边吃起晚饭来。
这会儿天都黑了,急诊室里的病人们渐渐安稳下来,医生和护士来去匆匆,不放心每一个病人。
急诊室里有一股子消毒水味,并不是很好闻,但郝恬也不顾上这许多。
她三两口吃完煎饼,喝了一口自己保温杯里的热水,就坐在那拿着棋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