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森轻声笑笑,突然冲她伸出手:“我牵着你走。”
郝恬抬头看向他,模糊的视线里,只有他的那双眼眸光辉璀璨。
陆青森又说:“把手给我。”
他声音很轻很柔,郝恬却仿佛着了魔一般,乖乖听着他的话,把自己柔软的手交给他。
除去小时候不算,这大概是他们长大后第三次牵手。
第一次在漆黑的走廊里,第二次在雪天的路口前,第三次……则在秦淮河边的小巷子里。
春风拂来,带来一阵温柔抚慰。
陆青森的手很大、很暖也很热,他握住郝恬的手,让两个人的掌心紧紧贴在一起。
他们的手,一直都是那么的契合。
郝恬被他牵着手,心里一下子就安稳了。
陆青森牵着她,跟她一起慢慢往前走:“你跟着我走,我会提醒你,别怕。”
郝恬轻轻“嗯”了一声。
一路安然,寂寥无话。
这一路明明只有十分钟的距离,郝恬却觉得走了很久,等到宾馆招牌的灯光照亮了眼前的路,郝恬甚至都有些恍惚。
她都不知道刚才自己想了什么,也不知道陆青森在想什么。
有了光,陆青森却还是没有松开郝恬的手。
郝恬却也闭口不谈,到了宾馆门口,陆青森借着开门的机会,这才松开手。
“快进去吧,晚上有点凉了。”
郝恬跟陆青森住在同一层,离得却很远,陆青森却还是先把她送到门口,等她打开门,才说:“晚上好好睡。”
“知道啦,”郝恬推他,“你也快去休息。”
陆青森看着她笑,那笑意直达眼底,任谁都能看出他的好心情。
他突然伸手揉了揉郝恬柔软的头发,把她整齐的蘑菇头弄得一团糟:“跟你说正经的呢,晚上不要多想,洗个热水澡就睡。”
郝恬把他推出房门,冲他做鬼脸:“知道了,管家婆。”
陆青森好脾气地被她推出来,等她管好房门,这才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途中路过电梯,正好看到刚从外面回来的苏绵和陈嘉宴。
陈嘉宴看了看他行走的方向,挑眉说:“刚散,回去了?”
陆青森点点头,也很意味深长:“你们也是啊。”
陈嘉宴跟陆青森对视一眼,两个人相视一笑。
苏绵懒得管他们在那眼神对视什么,也不理陈嘉宴,自顾自回自己的房间。
陈嘉宴无奈地看着苏绵的背影,陆青森难得多嘴一次:“陈九段,你得努力啊。”
这话说的,还带了点得瑟。
陈嘉宴挑了挑眉:“先努力你自己的吧。”
刚刚跟小青梅牵了手,陆青森心里高兴,脸上的表情也自然就更生动一些,他倒是没回陈嘉宴的话,那脸上的喜悦表情却怎么都藏不住。
于是,陈嘉宴就看着他特别得意地回了房间。
只剩陈嘉宴一个人站在走廊里,末了叹了口气。
“别人家的师妹,怎么就那么好哄呢?”
不管前一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次日清晨,众棋手皆是精神抖擞,一起出现在了青山厅。
比赛之前惯例是采访环节,大多数的话筒都对准了陆青森和陈嘉宴,少部分也聚集在申敏哲那里。
这是他第一年参加国内围甲,作为外援,必然是有很多话题的。
申敏哲会几句简单的中文,回答的也不功不过,当记者问他有没有信心保持胜率时,他却有点骄傲:“我听说郝六段的胜率只有60%,那想必我这一局棋没有太大问题,在高丽这样的对手我都能赢。”
郝恬坐在边上,听了翻译说出来的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没那么大压力了。
难道棋是你随便说几句,想赢就能赢的?
高丽胜率60%跟华国胜率60%难道真的一样吗?
申敏哲这么得意,记者的话筒就递到郝恬面前,问她对申九段的话有什么看法。
郝恬就说:“我比赛不怎么看胜率,每局棋都尽力而为就是了。”
因为队伍比较多,所以一整个上午都在采访和拍照,中午简单聚餐,一点钟的时候比赛正式开始。
郝恬坐在了申敏哲对面,两个人对视一眼,客气冲对方打招呼。
“郝六段,你好。”
“申九段,你好。”
郝恬说的是韩语,申敏哲说的是汉语,两个人的话一说出口,就不约而同笑了。
赛前针锋相对,赛时却彬彬有礼,有趣。
等苏绵那边的主将台猜先结束,郝恬这边的比赛就顺利开始了。
这一局,郝恬执黑。
她最近的状态很好,一开局也都是走的四平八稳华国流,既不太过锋利,也没有特别平庸,圈地的伊始还有点小心思,很是巧妙。
申敏哲一开始还挺着腰背正坐,开局没多一会儿,他就动手松了松衣领的扣子。
有点出汗了。
郝恬的棋,近来还是有些变化的,跟以前只知道闷头冲击的开局完全不同,一开始就要把人绕进去。
一投入进精力,时间就过得飞快。
大约两个小时之后,对局进行至中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