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恬轻咳一声:“上楼吧,我都饿了。”
陆青森点点头,接过她的包,陪着她往楼上走。
狭窄的楼道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
陆青森看着她消瘦的背影,疼惜之情重新涌上心头:“你前些时候太用功了,确实瘦了挺多的,晚上我帮奶奶炖上鸡汤,记得这两天都要喝。”
郝恬回过头,居高临下看着他。
傍晚的落日余晖撒在她圆润的小圆脸上,映红了她褐色的眼眸。
“多谢陆哥哥。”郝恬冲他笑了。
半个月过去,此番再看她笑容,陆青森一颗心终于落回腹中。
他仰着头,也粲然一笑。
“跟我还客气什么?傻丫头。”
: 陆大棋圣:赔礼道歉加接送,终于把冷战熬过去了。
恬恬:表现还不错,给打个60分吧。
陆大棋圣:ye~及格了!
第24章
两个人这就算和好了。
本就不是多大的事, 说开就算过去, 等上楼吃了晚饭, 俩人照例一起在客厅复盘。
陆青森看了郝恬今天的这盘棋,也不由感叹一声:“看你这快棋,首尾呼应,细节一致, 绝对是当今棋手的这个。”
他说的是现役棋手,大多人常规赛都很厉害,到了快棋就会偶尔起伏。
郝恬这性子,却是前所未有的适合快棋。
“从此起,便也可以靠此生,等快棋你得心应手,再慢慢打常规赛。”
早年周文彦收郝恬当徒弟, 就是看中她的性格,她身上有其他同龄人所没有的韧劲儿。一局棋, 输了就输了,但回家之后一定要弄明白自己哪里错了, 反复复盘,定要给自己找出一条活路来。
她比她师兄,无论是大局观和计算力都差一些,但唯有这不怕输的精神, 却是无人能及。
要走竞技体育这条路,心性是最重要的。
所以她定段之后成绩不理想,周文彦也不是特别着急。
只有这样, 她的路才会越走越宽,一步一步,叫人不敢小觑。
那个时候陆青森着急,周文彦也是这么安慰他的。
“我是你们的老师,自当要倾囊相授,但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以后的路得你们自己摸索。我现在如果给恬恬指明一条路,她走起来就不会那么稳当,对你也是一样的。”
陆青森想要转型,周文彦就由着他。
如果他错了,摔了疼了,以后就能牢记错误,不会再犯。如果能闯出一条活路,那更是锦上添花,他自己摸爬滚打过来,就有了底气。
他能做的,就是细心给他们复盘,跟他们研究最近一两周的比赛得失,剩下的,就得他们自己参详了。
陆青森也是近来,看郝恬自己去参加了个比赛有了成绩,这才明白过来老师是什么意思。
恩师如父,却是真的为他们着想。
郝恬倒是没成想陆青森会这么说,她却是回答:“不过是碰巧有个快棋赛,拿来锻炼自己的节奏和大局观最是妥当,这一次能成,下一次说不得就要翻车。”
她心态倒是挺好。
陆青森看她那乖巧的小模样,就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
小姑娘头发细软,黑黑亮亮的,怎么看怎么乖。
“都当成挑战,就会越来越好。”
他也不说别的,就说了几处郝恬的疏忽,看时间差不多,就起身离开了。
郝恬坐在那,自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顶。
“有那么好摸吗?”郝恬疑惑道。
正巧王素芬起夜出来,看郝恬坐在那傻乎乎的,就说:“森森走啦?”
郝恬忙给她把厕所灯打开:“嗯,走了,他明儿还有事。”
王素芬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小孙女。
郝恬被她这么一看,顿时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不好意思个什么劲儿,反正就是不敢看奶奶打趣的目光,浑身透着别扭。
王素芬突然笑了一声。
“你这丫头,”王素芬扶着墙坐下来,“还跟森森吵架,你们俩都跟没长大一样。”
说完,也不听郝恬辩驳,直接把她轰了出去。
郝恬蹲在卫生间门口:“您老怎么知道的?陆哥哥说的?”
王素芬嗤笑:“你那陆哥哥,可不会跟我说这个,我一看你俩的表情我就知道了。”
郝恬叹口气:“您老真是活成精了。”
王素芬慢条斯理上好厕所出来,被孙女扶着坐到沙发上,才说:“你们还小,对有些事情的看法是不成熟的,就算森森从小稳重,却到底还是个孩子。”
在老太太跟前,人人都是孩子。
王素芬看郝恬乖乖坐在那听,心里却很安慰。
有陆青森在郝恬身边,将来她走了,也不担心孙女孤单,陆家一家都是好人。
她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说:“你们俩现在最要紧的是打出成绩,为国争光,再往后一个就是努力毕业,虽说学校给开了绿灯,也不能太糊弄。”
当年这个学,是她跟陆青森自己要上的,王素芬怕她累着,拦也没用,最后就说既然上了,咱就好好毕业,不叫人说事。
郝恬和陆青森都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