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前,她似乎听到了他慌乱的声音。
她想,一定是她烧傻了。
市中心医院。
“少祥,她怎么样了”
骆少祥看着温度计:“烧退了,就好了,她身子有点虚弱,要好好补补”
秦然眉头紧蹙:“那你开点补药”
骆少祥无语:“是药品三分毒,最好是用膳食调理”
“那吃什么?”
“你家不是有营养师吗”
“需要注意什么?”
“多喝水,多休息”
“还有呢”
“没了吧”
秦然看着他正色道:“请用肯定的语气”
骆少祥…….“没了”。这只是一个发烧!哪有那么多的注意事项。
病房忽然安静下来。
骆少祥看着秦然:“你们……”
秦然倏的起身:“我去买点吃的,你守着她”
骆少祥看着他的背影微微叹了一口气,然后喊道:“给我也带一份,早上有个急诊,到现在都没吃,饿死了”
沈欣雨只觉得遭受到了千斤巨石碾压,全身酸痛无比,她掀起厚重的眼皮,茫然地看着周围,看到坐在床前的骆少祥,呆愣了片刻。
骆少祥看到她醒来,扶她坐起来,给她倒了一杯水:“欣雨,好久不见”
她喝了一口,缓解了口干舌燥:“少祥哥”
他手覆在她的额头,烧已经退了:“还难受吗?”
沈欣雨点头:“好多了”
“什么时候回国的”
“几个月了”
骆少祥笑道:“没有我的病例证明,在国外很难混吧”
大学时,沈欣雨可没少出入他这家医院,每回不想上课就跑来找他开病例证明。他到现在都记忆犹新,第一次,她要开个感冒证明,他不答应的,结果她大冬天冲冷水澡,真给自己弄感冒了,他又好气又好笑。
他记得那天是秦然歌唱比赛的关键晋级赛,她说她必须到场。
所有人都认为是她放弃了秦然,只有他知道她是多么爱他。
他为她开的病例,百分之九十九都是为了秦然。
一场比赛一张证明
沈欣雨莞尔一笑:“是啊,好几次逃课都找不到借口”
骆少祥深表同情:“真惨!”
“是挺惨的”
骆少祥看着她眼睛,认真道:“欣雨,欢迎回来”
原来还是有人欢迎她的。
第一次她收到的不是指责,不是道歉,而是欢迎。
沈欣雨眼睛一酸:“谢谢,少祥哥”
骆少祥忽然煞风景道:“以后不许找我开证明了,我可不助纣为虐了”
“那怎么行,你不给我开证明,我怎么偷懒”
“五五分”
“什么?”
“当然是工资了,你的公司可以带薪请假吧”
沈欣雨竟无言以对:“少祥哥”
骆少祥笑道:“好啦,不跟你开玩笑了,回国之后有什么打算”
沈欣雨摇头:“暂时当米虫”
“这么大的米虫养起来可有点费力”
她瞪眼:“哼哼,我吃得很少的”
一说到吃的,五脏六腑就开始抗议了,从昨晚到现在一粒米都没下肚子。
骆少祥也听到了咕噜的声响,笑道:“秦然已经出去买了,差不多该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
秦然打了两份粥回来,他把其中一份放到沈欣雨病床前:“鸡蛋瘦肉粥,没有蛋黄”
沈欣雨一怔。
骆少祥疑惑地问:“欣雨不喜欢吃蛋黄吗?”
“嗯,她以前都是把……”他笑道。然后意识到了什么,猛然收回,笑容也敛了起来。
“那给我啊,我喜欢吃”
“丢了”
骆少祥……
☆、第 30 章
傍晚,骆少祥送走最后一位检查的人,视线在院子扫了一圈,只看到了秦然和杨米丽在帮刘嫂剥玉米,他往外边的田野方向走,看到沈欣雨坐在田埂发呆。
“再看风景?”
沈欣雨吓了一跳:“少祥哥,你走路都不出声吗?”
骆少祥在她身边坐下:“是你想得太出神了”
“你忙完了?”
“今天忙完了”说完他看了一眼她搁在腿上的手,问:“右手怎么了”
她笑道“没事啊,怎么了?”
骆少祥看着她:“我是医生”
沈欣雨沉默,良久,久到骆少祥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才低声道:“受过伤”
意料之中的答案,他问:“怎么伤的”
“车祸”
“什么时候”
“五年前”
忽然有什么一闪而过,骆少祥快速地捕捉到了,他浑身一震:“是不是秦然车祸的前天?”
沈欣雨诧异:“你怎么知道”
“那天你二婶,妈妈打过电话给我,我在手术台,电话是护士接的,正巧南城也有一场重大交通事故,伤者很多,她忘了告诉我,第二天接到秦然出车祸的消息,急急忙忙地就往京城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