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万勿如此,有什么事只管吩咐便是。”贺卿见她要对自己施礼,连忙按住她的手,“咱们之间,何必如此客气?叫人看了,反倒不像。”
张太后惊醒过来,意识到退到远处的宫人内侍们还是可以看清她们的动作,面色黯然,“多谢真师提醒。”
贺卿见她明白了,这才慢慢松手,“娘娘要说什么?”
张太后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盯着旁边的假山,并不看贺卿,“我肚子里这个孩子,若是男孩便罢了,若是女孩,真师可知太皇太后那里是什么打算?”
她的声音压得极轻,若不是靠得近,贺卿几乎听不见。而这句话问得虽然含糊,结合前后的态度,倒是让贺卿明白了她真正要说的。
到了这一步,人人都说她这一胎是个儿子,到时候若生了个女孩,难道真的又重新从宗室过继一个孩子过来?若这么做,朝堂上必定又起波澜。倒不如……让她这一胎必定生下个儿子妥帖。
从外面抱一个孩子回来,狸猫换太子,对如今掌控后宫与朝堂的太皇太后而言,并不是难事。
这样做,对太皇太后、对朝堂,对贺卿,甚至对张太后自己都是有好处的。但张太后如此忧虑,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肚子里尚未出生的孩子。
如果生下来是个女孩,被换出去,她的命运会是什么样子?
张太后单纯软弱,却并不傻。若真是这样,这个孩子活下来的可能太渺茫了。
这才是真正压在她心上,令她夜不能寐的大石。骤然而来的尊荣富贵,并没有让她过分欢喜,反而成了一切恐惧的源头。
贺卿自己没有生过孩子,体会不到为母则强的想法。何况她很清楚张太后这一胎是个儿子,自然也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如今听她说来,倒有一点醍醐灌顶之意。
她心里没来由的生出一点怜惜,觉得现在的张太后,与过去的自己其实很像。惶恐、迷茫、不安,没着没落。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每一天都如此艰难。
这样想着,贺卿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娘娘原是为此忧心。放心吧,有列祖列宗保佑,这一胎必定一举得男。届时便不必担忧了。”
但这种话,张太后怎么可能相信?以为是贺卿不愿意助她,她面上露出几分失落,强笑道,“但愿如此。”
贺卿见状,只得道,“若娘娘实在放心不下,不如这样,若这一胎是个女孩,我就替你保住她,送出宫去,叫她在宫外平平安安、逍遥自在的过日子,可好?”
张太后双眸陡然亮了起来,灼灼地盯着贺卿,就要站起身向她行礼,被贺卿压住,只能口头道,“多谢……多谢真师,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要您肯应下此事,往后不论要我做什么,必将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娘娘言重了,”贺卿自嘲一笑,“皇家的金枝玉叶不好做,楚朝的公主尤其命苦,逃得一个是一个。”
越是翻阅那段多出来的记忆之中未来的模样,贺卿对这个时代的不满就越重,也越难以忍耐如今自己所处的环境。越清醒就越痛苦,而且这种痛苦不能为外人道,只得自己独自承受。
若是有一天……有一天叫天下女子都生活在那样的世界里,不必为身为女子就低人一等,该有多好?
或许优秀的身体素质,也是他成功的其中一环。否则光是这遥遥路途,就能让大部分书生折戟却步了。
113.第113章 火车试行
或许优秀的身体素质,也是他成功的其中一环。否则光是这遥遥路途,就能让大部分书生折戟却步了。
贺卿现在很矛盾。
一方面她的确很欣赏顾铮,也认可对方的才华与能力,但是那天顾铮轻蔑不屑的眼神,她也始终不能忘却,
对他的人品自然存疑。
所以此刻,坐在马车上,她掀起车帘,看着跑在车队前方的人,
感觉非常复杂。
“真师在看什么?”玉屏见她总盯着前面,忍不住问。
见贺卿不说话,她跟着看了几眼,
又道,
“顾学士的马跑得远了些,是否要叫人通传一声?既是护卫咱们,怎么只顾着自己?”
贺卿正要摇头,
转念一想,又觉得如今地震的事是真的,无论如何也该是顾铮没脸见自己,
便点头道,“也好,
你让人去说一声。虽然是在城外,
但沿路也有不少行人,
这般纵马不太安全。”
她怎么忘记了,以她的身份,虽然不至于压制住顾铮,但狐假虎威一番,叫他心里不那么痛快,总是可以的。
很快就有一个侍卫打马追了上去,与顾铮耳语片刻,他转头朝这边看了一眼,很快勒住了马,在原地等候。直到贺卿的马车跟上去,这才驾着马缓缓跟在一侧。
贺卿掀起帘子往外看去,正好对上他的视线。顾铮半点没有慌乱,双眸不闪不避地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片刻,贺卿轻声问,“到现在顾大人还是坚持那日的想法吗?”
顾铮微微皱眉,没有说话。贺卿便又道,“百姓们自然不想被折腾,但若是对他们有好处的事,便是折腾了些,我想他们也不至于会不识好歹,顾大人以为然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