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魂珞感觉到她话里的担忧,尽管并不习惯这种过于亲密的举动,但仍是没有拒绝,任由她就这么抱着。玉魂珞将手轻轻覆在她头上,稍稍安慰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她是鲜少笑的人,所以当御灵狐看到她眼底那一点浅浅的笑意时,顿时在心里乐开了花。
旁边的云起问道:“珞,刚才那个人是怎么回事?”
她想了一下,淡然回道:“大概,是除妖师吧。”
“除妖师?”云起的表情开始变得严肃起来。“你离开瑶山之后,既无宿体,也没有白泽的血,你靠什么维持灵体?”他看着玉魂珞,眼底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玉魂珞冷着脸看他,依旧淡淡地回答道:“只是采了一点人类之血罢了,无伤性命。”
听此言,云起才终于松了口气,脸色得以平复下来:“既然如此,我们就快些回瑶山吧。”他已经自顾自地迈开了步伐,岂料身后玉魂珞的一句话生生断了他回去的脚步。玉魂珞说:“没找到他,我不会回去!”语意干脆利落,透着一股不容怀疑的坚定。云起转身看着她,十分认真的问她一句:“找到之后呢?”
玉魂珞眼眸低垂,目光暗淡下来,她下意识抚摸自己的脖间,记忆回到三天前那个夜晚,灵修尖锐的指甲刺进她血肉的那一刻。如今伤口已愈,可那种痛觉似乎已深深熔铸进血液里,怎么也没法忘掉。
“我必亲手诛杀此狐!”说这句话时,她的目光里藏着绝望。
他脸色一惊,转而问起在一旁保持沉默的御灵狐。御灵狐看了一眼玉魂珞之后,用十分坚定地语气回答他:“珞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云起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罢了罢了,我拿你们两个没办法,既然如此,御灵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说完,他颇为无奈地耸耸肩。
“但是珞身为玉灵,离开宿体太久便会消散,白泽是上古异兽,他的血自然可以维持灵体,可现在离开了瑶山,珞应该怎么办?她总不能一直靠吸取凡人之血存活吧。”御灵狐的话把最急切的问题摆在面前,一时之间,三人同时陷入了沉默。几秒犹疑之后,玉魂珞率先发声:“我需要一个宿体。”她说得很淡然,像是在说一件不关己的事。
她的话让云起犯了难:“凡人之躯恐怕不行,毕竟太脆弱了。”
“不,我要的是‘苏夜弦’!”
“苏夜弦!”云起和御灵狐几乎是异口同声,脸色也是十分诧异,与玉魂珞一脸漠然的样子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玉魂珞自打从玄灵玉中被释放出来后就一直被封印在瑶山,五十年来与世隔绝,自然是不知道这“苏夜弦”三个字代表着什么。然而逃离瑶山之后,她特意逮住这山中一只狐狸问了个清楚,方知这苏夜弦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九尾狐族在青丘的地位举足轻重,而这苏夜弦更是执掌着整个青丘之国的狐姬,身份尊贵无比,只是不知是何缘由,竟在十年前香消玉殒,至今成谜。玉魂珞对她起了兴趣,无非就是想看看,这个灵修口中与自己相似的女子,究竟是何等人物。
说到底,还是“情”字作祟。
“珞,苏夜弦不是普通人,你当真要……”御灵狐语意未绝,便被玉魂珞的强硬打断,“不必多言,我需要尽快赶到青丘!”她的眼睛里没有情绪,如一潭死水,让御灵狐最终放弃了劝说。
夜风微起,身后瀑布飞流直下的声音在夜里响彻。此刻星光黯淡,月牙也躲进了云里,一切仿佛都蒙上了一层肃穆的颜色。
…………
翌日,青丘之国,鹿鸣谷中。
玉魂珞三人站在一个山洞前,被洞口的结界挡住了去路。
麟趾洞,这就是苏夜弦的沉睡之地。
御灵狐默默看了玉魂珞一眼,掌间窜出狐火对着结界抛过去,未曾想狐火却如石沉大海般融进结界中,洞口处一丝变化都都没有,御灵狐顿时蹙眉,接连试了几次未果。云起的双手聚气成刃,对着这结界来回劈砍,亦无甚效果,简直如风如雾,穿得透却驱不散。玉魂珞继而以灵箭试之,亦是如此。
云起皱眉道:“这结界着实怪异,怎么破都破不掉。”
他话音刚落,只见玉魂珞用灵力化出一把匕首,在右手掌心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溢出皮肉,缓缓垂落,凝成一支血色灵箭,她将这箭朝着结界射去,这一次,麟趾洞的结界顿时如镜面般破碎成星光坠落。
御灵狐和云起当即喜出望外,目光转向玉魂珞时,却发现对方的灵体已有虚化的迹象,流光从她身体里缓缓飘出,玉魂珞的面色略显苍白。
“珞!”御灵狐过去扶着她,满眼都是忧虑,而玉魂珞依旧没有多大的情绪,她缓步朝洞中走去,一言不发。
在通过一段狭窄的洞道后,他们终于见到了光,在那光的尽头,他们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的苏夜弦。
但见面前一条又一条细长的锁链纵横交错在空中,像结成一张巨大的蛛网覆在上方,这些锁链将一块巨大的冰晶锁在中间,凌空架起。山洞的上方没有岩石遮挡,光线直射下来,落在锁链上,流光溢彩,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