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不过神来,“世子,鬼谷子传人为何会被揽入镇北王麾下?”
“不知道。”诸子筠揉揉眉头,“或许跟诸子贝有关。”
“那女人之说当如何解释?”
“这很好推断,镇北王膝下只有一子。”诸子筠磕下烟杆,童子从烟袋里取出烟丝加在烟锅里,只听诸子筠又道:“确切讲,只有一个女儿。”
“就是说,镇北王无子有女,那他为何不向朝廷坦白,这样做不是犯了欺君之罪?”
诸子筠点点他的头,“自己思考。”
“我要是能想到,还会问你?”
诸子筠将视线投向盈满阳光的窗棂,“我也想不通。”
“切——”童子傲娇起来,世子都想不懂的道理,他如何能猜透?
“世子是如何知道诸子贝是女人的?”
“从莫栩看她的眼神判断。”诸子筠把烟杆递给他,轻咳两声,继而止不住咳嗽起来,苍白的面色因剧烈咳嗽泛起红晕。
童子为他抚背,帮他顺气,担忧之情不言而喻。
诸子筠手扣塌沿,勉强支撑身体,“我没事。”
“世子,不如咱们去跟陛下说说,或者去求宗主,让他们为你寻一些鲛血治愈内伤。”童子边说边抹眼泪。
诸子筠拍拍他的手背,“我这副身体已经没得救了,只盼望大限之期到来前,能看到父王卸甲归田,颐养天年。”
“世子,你会没事的。”童子抱住诸子筠,呜咽起来。
小乌龟从袖管爬出来,探头看着主仆两人,腮红点缀绿色的龟脸,像映了红霞的浮萍。
北院暖阁。
诸子贝正在试穿宫人送来的服饰,莫栩披着外褂坐在茶水桌前抿茶,“小贝,你对你的堂兄弟们怎么看?”
诸子贝系好革带,不紧不慢道:“镇东镇西两个世子不足为患,反倒是病秧子诸子筠才是咱们的心腹大患。”
莫栩摇摇羽扇,“我家小贝慧眼识珠。”
“可惜他是一颗黑珍珠。”
“黑白之别在哪里?”莫栩又问。
“立场。”诸子贝卸去裹胸布,大口大口呼吸。
莫栩:“小贝,万事需谨慎。”
“知道。”诸子贝换了一套女装,走向莫栩,坐在他怀里,“阿栩,我们会平安返回北边境吗?”
“会。”莫栩为她绾发,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给你一盘香的时间,到了时辰马上回来。”
“知道啦。”诸子贝起身推开后窗,在丫鬟的掩护下出了府宅。
……
容俏褪去宗主的大褂和假面,想要跟商篱摊牌。
走到商宅大门前又觉不妥,虽然她跟“宗主”的婚期一拖再拖,但她在名义上还是“宗主”的未婚妻子,不能大大咧咧去敲商府的大门。
于是她头戴帷帽遮蔽了容颜,今儿不止要谈谈他们的关系,还要……使用美人计,让商篱重新对女人感兴趣,容俏摇摇脑袋,不对不对,是仅对她感兴趣。
低头看看自己的胸,暗自给自己打气,她不是豆丁,不是不谙世事的小丫头,所以,对喜欢的人使用美人计,不算不知廉耻。
对,美人计,不过不是兵法,而是专攻夫君心的系列话本,娘亲给她的,让她提早“修炼”,道理高深得很,容俏对对手指,鼓足勇气扣动门环。
门童拉开门,探出小脑袋,看见带着面纱的容俏,例行一问:“姑娘有事?”
“我找商大人。”
“姑娘可有拜帖?”
拜帖?
容俏转转眼珠子,“有,在包袱里,你让我先进去,我再拿给你。”
门童是个人精,一听这话,哼了哼,用鼻孔对着她,“一边去,我们大人案牍劳形,哪有功夫理会你。”
砰!
大门被关上。
容俏踢踢门槛,这门童一定是个势力小屁孩,可即便是势力小屁孩,她也要巴结他。
容俏迈下台阶,望着矮墙,不让她进,她只好不请自入了,直接去……书上怎么说来着?扑倒,对,直接扑倒商篱。
为自己打气,容俏想夜探府宅,再过半个时辰,就要夜幕降临了,于是她掐着腰杵在门前,甚是无聊。
这时,一辆马车抵达府门前,一只素白玉手挑开帘帐,身着麒麟袍的商篱弯腰出了车厢,车夫放下脚踏,男子款步而下,掠过容俏的时候偏头看了她一眼,见小姑娘带着面纱,淡问了句:“姑娘可有事?”
容俏眉眼弯弯,心里却不舒服,她戴上帷帽,他认不出她了?
“我是来找商大人的。”
商篱挑挑眉,“姑娘找商大人有何事?”
“让他迷上我。”
话一出口,男子原本淡淡的神情染了一丝无奈,轻瞥她一眼,什么也没说,缓缓走向大门。
容俏追上去,“兄台,你也是拜客么?可有拜帖?能不能带我一起进去?”
小嘴嘚吧嘚吧讲了一大串话,男子根本没打算理睬。
容俏不追了,他对谁都这么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