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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让内阁特设一个席位,专门管理鲛族事宜,当选者是内阁首辅的嫡次女容俏。”
“内阁岂是一个小丫头能进的?”
“别小看了她,她以前的确是个小纨绔,后假扮宗主立了大功,是陛下亲自任命的女揆席。”
皇城内,百姓们对鲛阁的事情议论纷纷。
一辆驷马高车缓缓驶入南宫门,往午门方向而去。
马车抵达午门前的下马石,在众官员的注视下,一只嫩白小手挑开帘子,随即车厢内露出一个带着官帽的小脑袋,容俏左瞅瞅右瞧瞧,随即咽咽口水,心道接风的阵仗委实不小。
扶着乌纱帽走出马车,守门的将领开始小声议论,“太扯了,还是个小豆丁,如何作为啊!”
阁臣除了首辅外,都会分管其他衙门,容俏不止管理鲛族,还接任了大理寺的职务,一时间风头正盛。
容俏趿拉着黑履,摆着官腔朝御手指了指,“本官要脚踏。”
“诺,容揆席。”御手弯腰送上脚踏,容俏蹦下车,乌纱帽又歪斜了。
麋鹿般的大眼睛斜睨冲她白眼的一众武将,眼中有笑意溢出,当迎上容首辅满脸骄傲的神情时,容俏嘿嘿一笑,随即板着脸大摇大摆往文华殿而去。
百官随之跟上,文华殿内,小皇帝正在听经筵,御前太监小声通传,小皇帝摆摆手,“直接让容揆席去内阁吧,朕稍晚再召见她。”
“遵旨。”
御前太监引着容俏去往文渊阁,阁部的办公之所。
刚进门,一道笑声响起,男子轻缈悦耳的嗓音带着磁性,“史上最小的阁臣,还是个女娃娃。”
容俏闻声抬头,是一位年轻的揆席。
他的身边端坐着季修远,绛紫色官袍配上一张扑克脸,显得威仪冷冽。
“修远!”容俏开口脆。
季修远喝茶的手一抖,凤眸流转,略显无奈,薄唇轻轻吐出一个字,“坐。”
拍拍身侧的圈椅,示意她坐下,容俏点点头,蹦蹦哒哒挨过去了。
抱猫的男子斜睨容俏,“容鲛阁,以后咱们就是内阁同僚了。”
容俏正正乌纱帽,“日后还要请霍揆席多多指教。”
“好说。”
“修远,我帽子大,鞋也大。”容俏凑近季修远,小声抱怨。
季修远放下茶盏,对容俏嘱咐:“待会儿你去工部衙门报备一声,他们会重新给你量体裁衣的。”
“以后我也是仕途坍衣的朝臣了。”容俏笑得一脸满足。
季修远从身侧书架上抽出一摞纸,“这是陛下交代给你的任务,让你负责十日后的试考。”
“试考?”
“你不是从南部带回一批才子么,陛下要在国子监亲自对他们进行试考,合格者留之,其余遣之。”
“何谓合格?”
“陛下中意。”
“喔。”容俏低头翻看纸张。
九日后,容俏散职前去了趟工部,工部尚书将一个包裹递给她,说是陛下赏赐的,容俏解开一看,有一套崭新的官袍,官袍上面叠放着一件明黄大褂……容俏顿时乐了,小皇帝对她真是厚待。
回府的路上她没有乘车,而是背手走在街道上,接受这百姓侧目,她咧咧嘴,尾巴快翘到天上去了,心里励志要做一个爱民如子的好官。
“容揆席。”一道妖媚女声响起,容俏偏头,长公主赫然出现在面前,容俏眉梢狂抽,心道冤家路窄呀。
假扮宗主时,她可是给了长公主好一记下马威,还总是给长公主甩脸子。
“长公主殿下,幸会幸会。”容俏笑容满面朝长公主拱手,心道我都主动伏低了,你总要给我些薄面吧。
长公主掩口呵呵笑,一双上挑的眼睛定定凝着面前娇小的人儿,内心十分愤懑,一个首辅之女敢诓她、呵斥她,今儿不讨回来,岂不丢了皇家的脸面!
“容揆席现今如日中天,气派不比宗主小呀。”长公主挖苦。
容俏指指自己,“长公主殿下在说本官?本官此刻连个仆人都未带,何来的官威?”
长公主哼一声,显然在没事找事,容俏瞥一眼她的马车,“要说摆谱呢,长公主殿下的谱才是真大,本官听说,长公主殿下最喜欢收罗美男,您这出行一趟又带打手有带猎犬的,不怕吓到美男子们,对你避之如蛇蝎?”
“你!好啊容揆席,伶牙俐齿啊。”长公主气得牙痒痒。
容俏拱手,“不敢。”
“你装扮宗主期间,对本宫拳打脚踢,这笔账咱们今儿要清一清!”
“本官何时对殿下拳打脚踢了?倒是公主,时不时骚扰一个阉人,才是真给皇家丢人。”容俏以食指指尖蹭蹭脸皮,“本官替公主害臊。”
“容俏!”
“我在!”
长公主抬手点点她,“今儿本宫不替皇家好好收拾你,本宫跟你姓!”
容俏捂住双耳,“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请公住莫要再说了。”
“哼!”长公主今儿非出出之前的恶气,因为“宗主”的冷遇,她不知为之烦恼了多少,长公主抢过车夫手中马鞭,作势要抽容俏两鞭子,反正她是皇家公主,伤了臣女有何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