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俏:“老伙计误会本座的意思了,本座是想在郊外送你一座私塾,让你能够发挥所长。”
管家是个人精,一听此言立马明白,宗主正在委婉赶他走,“老奴不想离开宗主。”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容俏有些惋惜,不留他,是因为他跟随宗主多年的缘故,只能忍痛舍弃,“回乡吧,娶房媳妇,都多大了还孤家寡人的,跟着本座也是委屈你了,外面马车已备好,现在收拾细软,离开吧。”
其他仆人面面相觑,管家比他们吃的盐多,无论宗主怀着怎样一种目的,都不能忤逆,自从盖起这座巍峨的宗主府,几乎没有下人能安然离开,这已经是宗主给他的厚待了。
老管家同样不敢忤逆,颤颤巍巍跪地,“老奴叩别宗主。”
容俏闭眼不看他,过了今晚,他想走也走不成了,明日早朝后,宗主府和商府必将被抄家,以正士气,她保不了所有人,只能尽力保住心术不坏的人。
管家走后,容俏遣退下人,独留十七卫,“你们已被我从宗主府的名册上除名,明日傍晚,当你们得知原因,想继续跟着我的,在东城外等我,想离开的,我不会为难你们。”
“卑职等誓死跟随宗主!”
“此话言之尚早,且待明日再言。”容俏起身,喝了壶里最后一滴酒,晃晃悠悠去往诏狱。
——
小鲛见到容俏,眼神一亮,容俏没有小皇帝手谕,姐妹俩只能隔着木柱子咬咬耳朵,临走前,容俏郑重保证:“等我救你出来。”
“我相信你。”带着浓浓哭腔,让容俏心疼,摸摸小鲛的脸,给予一个安抚的笑。
回容府的路上,容俏遇见“商篱”,赶忙跑过去,揪着他的衣袂,“商王八,你跟令堂提没提我们的事?”
“矜持些。”季修远掐开她的小手。
容俏一掐腰,“不是你犯浑的时候了!”
“以后不会了。”
“讨厌!”
“希望你继续讨厌下去。”季修远绕开她,继续前行。
容俏拦住他,别别扭扭问道:“你感觉身体有没有异样?”
“嗯?”季修远还真没往其他方面想。
容俏借夜色掩饰羞赧,掩口道:“你长出来了吗?”
“……口无遮拦!”季修远要让她气炸了,这个傻妞,这种问题也好意思问出口!
容俏揉揉滚烫的脸,穷追不舍,“我娘说,那个关系家族的香火,是用来传宗接代的。”
声音越说越小。
季修远觉得自己疯了才会听她在这里没羞没臊说个不停,提步快走,容俏拉住他,“你别走!”
“松手!”季修远下意识挥衣袖,容俏本就没有支撑点,被他一推,啪叽摔坐在地上,嘟嘴瞪他,小脸写满对他的控诉。
季修远转眸看她,想过去扶起她,可最终握握拳头,脚步一旋朝街道深处走去。
“你给本姑娘等着,本姑娘不追到你,我名字倒过来写!”
气哼哼回到容府,容首辅和夫人那叫一个乐,不过他们还是很低调,毕竟小皇帝还未公布真相。
此时,容府聚集了冉柠、南宫阙、花浮玉,几人围坐一起跟容首辅嘀嘀咕咕,容母只管乐呵刺绣,看上去像个大家庭。
一旁的阮艺忐忑不安,过了今晚,一切归零,本可以抽身事外,低嫁给寒门,可终究舍不掉那才艺双绝的男子。
——诸子筠,请你正视我,我是阮艺,阮府庶女,从不是高高在上的容府嫡女。
当晚,阮艺走进容俏的二楼闺房,容俏刚好沐完浴,披着一头黑亮的长发趴在软榻上看话本,小红小绿左右伺候,三人有说有笑。
这幅场景深深刺痛了阮艺的心,之前她也算厚待小红小绿这两个婢子,可正派千金归来,下人们随即归巢,薄情得很!
再看容俏那张面若海棠的脸,俏丽中吐露芬芳,稚嫩中苞裹韵味,一旦脸上的婴儿肥褪去,必将蜕变成倾国美人。
无论年纪、相貌、见识还有出身,她都比不得容俏,种种对比,贵为亲王世子的诸子筠怎么可能舍花取草!
“妹妹,姐姐有事情找你商量。”阮艺笑着打断她们。
容俏正逗得小红小绿咯咯笑,一听阮艺的话,杏眸微动,“红儿绿儿,你们去外间玩会儿,稍晚,我给你们讲鬼故事。”
小红:“小姐讨厌,我才不听呢。”
小绿捂耳朵,“我也不听。”
“那我直接扮鬼吓你们。”容俏露出狰狞的表情。
小红小绿赶忙捂眼睛,怪吓人的。
容俏哈哈笑,推她们出去,“去,我不跟胆小鬼玩。”
“我们也不跟傻大胆玩。”
她们在容俏面前不称“奴婢”,是容俏给她们的优待,也是长期形成的习惯,这却是阮艺所不能理解的,宠溺丫鬟的少爷见多了,可宠溺丫鬟的小姐还是头一次见。
合上门,容俏坐回软榻,拍拍身侧,“阮姐姐来坐。”
阮艺依言坐在她身侧,“俏儿,姐姐……姐姐有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