郜栖汐挽留着,“不再多坐一会儿?现在时间还早呢。”
“不了,”傅崇晖含义不明地苦笑着,若有似无感叹道,“本来就说上来喝一杯咖啡,现在咖啡喝完了,也该走了。”
说着动作利落地向门口走去,径直打开了门。
“哎,傅律师怎么走了啊,我送送你吧。”眼看人就要出门,景付琰一声又叫住了他。
“不用了。”傅崇晖几乎是咬牙切齿了,他不笨,一早就看出了景付琰对他的各种敌视,他想着景付琰是明星,肯定会顾忌着自己的形象,再过分也不会过分到哪里去,也就忍了不计较。
谁知景付琰那人脸皮简直厚道他无法想象的地步,明明比他大四五岁,却如此幼稚,什么吃饼干,什么胎教,以为他听不出来他是故意在炫耀?
呵,傅崇晖快步下了楼。
*******
等傅崇晖彻底消失在门口,郜栖汐把脸上的笑容一收,下巴一抬,脸色一摆,准备捋袖好好给景付琰讲讲人生道理。
刚刚傅崇晖在,她不想在朋友面前耍泼失了风度,所以一直忍着景付琰的各种无理取闹,现在人也已经送走,也轮到她好好收拾一下他了。
景付琰也很识相,两腿一并往墙角一站,缩着脖子,低着头,一副老实听训的模样。
郜栖汐站在他面前,乱七八糟发了一通脾气。
其实她也没怎么生气,而且主要气的对象也不是景付琰,而是她自己,因为她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对景付琰的过分越距行为感到介意。
她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对景付琰到底是怎么个心思。
反正就是理智在告诉她两人不合适,她应该及时中止两人这不清不明的关系,但是情感上,身体上,却迟迟不愿行动,逃避着,退缩着 活成一只鸵鸟。
她就在这边说着,景付琰也不反驳,维持着低头认错的姿势,但在气急的郜栖汐看来,这种不反抗就是一种无声的抗拒,他用沉默执拗的保持着最后的倔强。
“抬起头来。”郜栖汐命令他,想要一份眼神的交流,否则她一个人自说自话发脾气实在太没意思了。
抬起来的一双通红的眼睛,里面蓄着一层水露,不多,从被他咬出一道青白牙印的下嘴唇来看,这应该是他强忍憋回眼泪造成的结果。
眼睛中的无辜和委屈,让郜栖汐那点儿残存的气一下子全消失了,心口那片揪成一团,软成了稀巴烂。
对着这样一张楚楚可怜的脸,要她怎么生的了气哦,能强撑住不立刻跟他道歉,已经很考验她的自制力了。
郜栖汐又命令,“你先低下头去。”再被这双含水鹿眼看着,她估计就要立刻开口柔声轻哄他了。
这次他没像刚才那样听话,呆呆地看着她,似乎半噘着嘴,有点不大情愿。
“要不,把眼泪擦一下也行。”又被盈着水的眸子望了一眼,郜栖汐不能控制地做出让步。
“哦。”景付琰用衣服袖口擦了擦眼睛,从鼻子里应了声,闷闷的。
过了会儿,他又试探着问了一句,“你不生气了吧?”声音还带着哭后的喑哑。
郜栖汐没直接回他,而是转而问他,“那你不哭了吧?”
“我没哭。”景付琰委屈撇嘴。
郜栖汐故意沉默了好一会儿,“那我也不生气。”
“我就知道你不舍得生我气!”郜栖汐被他突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
那声音了透着浓浓的得意,哪里存在他刚刚被训的委屈,分明半点哭音没有。
那他刚刚……那些表情,都是在演戏?!
被影帝用实力般的演技糊弄欺骗了的郜栖汐,觉得自己真的控制不住想生气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郜栖汐随口跟付淮茗提了一句,下午傅崇晖和景付琰对自己身体不适合回公司工作的事情,然后又告诉她说自己已经决定,后天开始就不回公司了。
付淮茗也是举双手双脚表示赞成,她还说她可以在家陪她解闷,然后郜栖汐也正好帮她看看她的设计成品,看看有什么需要修改的没。
当初答应了乔晏其的给付淮茗的秀场布置投资金的事,郜栖汐一直没忘,虽然电脑的销售出了问题,但总得来说还是小赚了一笔,智恒又赔了他们不少钱。
拿出来一点点,帮付淮茗办个毕业走秀还是很宽裕的。
只是在理由上,郜栖汐可是真的费了好一番心思。
付淮茗这个人其实犟得要死,一开始说不想让家人朋友帮助,就说什么也不让别人插手,乔晏其偷偷帮她设计了一款特别酷炫说灯光都被她给狠狠批评了一顿,她说自己要亲力亲为,自己寻找融资,亲手办一场走秀。
付淮茗怎么说来着,她说那是她的毕业作品,她想要每个细节都经她的手布置,只有那样,等那看到成品时,她才会胸口溢满成就感和满足感。
郜栖汐左思右想,决定采取怀柔政策,付淮茗这个人最大的弱点就是心善。
一开始到这里来,她孤立无援,被所有人排斥和鄙夷,只有她站出来为她说话时,她就知道了。
她跟付淮茗说,自己其实也特别喜欢设计,但是报志愿时,为了拥有更好的生活,所以她才报了更赚钱更热门的金融专业,但她一直没忘记自己的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