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夜入御膳房那件事被宫人们传得太神了，在他们的想象力，那是个有八块腹肌背负重剑潇洒倜傥的江湖侠士，而不是她这么个瘦小单薄秀气柔弱的小太监。
何况还是个女人假冒的太监。
没人相信她是，一个个半信半疑的。所以只顾着盯着她看，想从她的某种行为上否定他们见鬼的猜测。
君凛对她还算不错，处处不曾慢待，以她看，一半是作为君王的惜才，一半是身处高位的寂寞吧。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也没法往哪儿走，只装模作样坐在殿中推杯换盏。
以前她带着银子刻意求也见不上一面的总管刘公公，如今谄笑着走来问她茶温合不合适。
她素来听闻这位公公严肃凶悍、待下严苛，冷不丁见着他的脸，端着茶杯的手都不由自主抖了一下。
“原来是烫了。”刘公公却连忙叫人给她换了一杯，还特意叮嘱了前来服侍的宫女，叫她换杯温的。
他越是细致周到，舒棠就越是有种诡异的紧张心虚。
金碧辉煌的宫殿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幽静许多，君凛不是很爱说话的性子，而她又有点无所适从的拘束，只默默调整着镜头角度。
直播镜头下，刘公公谄媚的笑脸让观众大呼不可思议。
【卧槽，这是刘总管？？】
【我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人有两幅面孔】
【播主带我们认识了一个全新的皇宫hhhhh】
【想不到有生之年我能看见刘公公服服帖帖的样子】
【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前赴后继的想做皇帝了，让人伺候的神仙日子真舒服】
【播主，大好的独处机会啊！！你不好好把握？】
舒棠：……
舒棠：还差一点人气破万，求助攻，求礼物。
在她的疯狂明示下，立刻有观众回应。
【播主今晚要是攻略皇上，我反手给你投个深水鱼雷。】
众所周知，礼物也是分等级的。比如烟花、棒棒糖之类的礼物，观众不需要花钱，每日签到就能拿到，而这类礼物对人气的加成也很小，聊胜于无。而红包、蛋糕之类的礼物，都是观众自掏腰包打赏，价格基本在1-10rmb左右，可以为直播间增加一些人气。
而以深水鱼雷为代表的礼物，单价在100rmb以上，很少有壕送得起，但一颗砸下去，能提高不少人气。至于她这差临门一脚破万的来说，更是稳上。
听系统的意思，人气每破一个坎儿，星娱公司都会有相应的奖励。
太诱人了。
过了今晚，她的人气肯定会降一些，以后还有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也难说，最好能在今天……
舒棠终于下定决心，举杯走向了君凛的位置：“皇上武功不凡，在下心生敬意。江湖之人向来豪爽，一口口喝着烦闷，不如咱们直接干了这杯？”
君凛定定看了她一眼，嘴角才勾了一下：“好。”
当皇帝么，他是见过不少女人。
柔美清纯的，娇媚动人的，大方秀气的……不过，不管是宫女还是妃嫔，总归是个女人样儿，就算将门之后，也顶多算是性格直爽，该矜持娇羞的时候也会露出小女儿的神态。可她，除了一副柔美得不像话的脸，浑身上下就没有一丝地方像女儿家，要不是那张脸，他或许会以为她是个长相过于阴柔的……太监。
可她行为举止大方潇洒，又有几分江湖人的英气……似乎浑身上下充斥着矛盾，却又没人能说清楚究竟哪里不对。
舒棠笑了笑，一手撑在桌案上，对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忽然一饮而尽，又叫人搬上了酒坛子。
这一夜，她屏退了所有人，借灌酒的名义一点点靠近了君凛。
他不愧是千杯不醉，她灌了几坛，自己都有点支撑不住，他却不见得有多昏沉，只是定定看着她的眼神逐渐变得朦胧，不知道是不是越发模糊。
舒棠咬咬牙，绞尽脑汁想了几句劝酒词，再灌了两坛下去。
不管了！
【播主66666】
【挺住啊我的主播，别倒！！】
【激动！！！[礼物：瓜子x5]】
【9999999】
【胆子够大啊，不会是想趁人皇上不注意，强行那啥啥吧？】
【哈哈哈哈为了深水不顾一切[礼物：红包x1]】
【别皇上没灌醉，把自己给搭进去了hhhhhh】
【冲！】
第16章
舒棠面上已经被蒸得微醺，抱着半空的酒坛子，有意无意坐在君凛身侧的扶手上，说话时呼出的气息刚好能洒在他耳朵上：“皇上。”
以君凛的视角，正能看见她不规矩晃荡的脚丫，以及松松垮垮的太监服下若隐若现的曲线。
她侧着脑袋，披散的发丝平添了几分阴柔气质，或许是案前的烛光摇曳朦胧，更显她眉目如画，一颦一蹙都带着清醒时未有的柔美近人。
君凛飞快撇过视线，不再看她，憋了好久才冷冷沉声，吐出一句：“下来。”
似恼非恼的样子，让人读不懂他究竟在想什么。
一战未能得手，舒棠也不气馁，想到人气破万的奖励和深水鱼雷……这么多观众正看着，就算君凛再给她碰几回钉子她也赚到，和他在的一分一秒那都是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