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姚氏是个极有涵养之人,并不会当面指责,只是会委婉的以自己的方式将想法表达出来。若摊上个粗枝大叶的,怕还真听不懂姚氏的意思。
秦宜宁不免暗自叹气。
以前在定国公府时,她曾听外祖母和两位舅母闲聊表姐的亲事,外祖母就不同意将表姐嫁给某位才子。
外祖母的理由是,那位才子聪明绝顶,才子的母亲必定也很聪明,且才子还极听他母亲的话。若是家风不正,表姐嫁过去要面对的就是一个聪明绝顶的婆婆和一个只知道孝顺母亲的相公,未来的日子就不会好过。
如今她不知为何就想起了外祖母的话。
她还真不知自己与姚氏做比较,逄枭会比较偏心哪一个。
不过秦宜宁不是那些没经历过风雨的大家闺秀,她从来都知道,自己想要得到什么,就要自己努力去争取。
这世上的人,哪里有一见面就喜欢她的?莫说外人,就是她的母亲,刚见了她也讨厌她,也是相处的久了才渐渐拉近了关系。
她既然心悦逄枭,就会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不会让逄枭夹在她与姚氏之间为难,更不会轻易退缩。
秦宜宁心念电转,也不过是呼吸之间。
“多谢伯母。外面的事情复杂,我一个女流之辈,倒也不懂得那么多。近些日就只好暂且叨扰府上,等我父亲和家人来到京都,便可以搬回去了,到时我与家父、家母再来登门致谢。”
姚氏挑眉,看来秦宜宁不光有让人见之忘俗的容貌,更有一颗无与伦比聪慧的头脑和外柔内刚的强势性格。
她是在委婉的告诉她,她秦宜宁并不需要攀附于逄枭生存,她有自己的家族,有自己的根基。
秦槐远虽为降臣,可大趋势来看,秦家人必定会得到重用,比起逄枭现在被削夺兵权挂着爵位休假在家,秦家人的前景无可估量,说不定逄枭还有需要一个强大岳丈的时候。
秦宜宁不但听懂了她委婉的怨怪,更是委婉的将她的话堵了回来!
偏偏她对着这样一个姑娘,还讨厌不起来,甚至有些庆幸逄枭喜欢上的是这样性子的人。
以逄枭现在的身份地位和处境,家中若有个聪慧的贤内助,于他们一家人都是有好处的。
姚氏就笑着道:“何须道谢,又不是外人。外头的事我参与的少,你与大福多商议便是了。”言下之意是她不会插手外界的事,让她只管与逄枭商议行事便是。
秦宜宁见姚氏笑容真诚,再无芥蒂,终于可以放下心,就重重的点头,道:“伯母放心,我会的。”
午饭是在上院吃的。姚成谷亲自下厨为逄枭炖了鱼,还预备了几样拿手的菜,席间少了一些规矩,却也多了许多温馨。
饭后逄枭笑着道:“我约了谢先生和徐先生,这会儿想来他们已经带着其他幕僚在书房等候了,我就先与宜姐儿去书房了。”
姚成谷和姚氏都是一愣。
逄枭麾下有很多幕僚门客,善于谋算的徐渭之和善于决断精通易容的谢岳是逄枭最为倚重的两人。
想不到逄枭竟会带着秦宜宁去见他们。
待逄枭带着秦宜宁离开了上院,姚成谷才一边吧嗒着烟一边问姚氏:“你与秦家丫头谈过了,觉得如何?”
第三百零八章 真情
姚氏回忆方才与秦宜宁相处时的点滴,笑着道:“爹,您怕是多虑了。”
“哦?”姚成谷放下烟袋,神色认真,“怎么个多虑?”
“女儿瞧着秦姑娘是个聪明人,懂进退,知礼数,我故意将话说的难听一些她也不恼,应对的很是漂亮,且她对长辈一直有着尊重之心,并不是骄纵任性之人,对朝局的情况似乎也极为了解。”
越是说,姚氏对秦宜宁就越满意,笑容也渐渐加深,“听说秦大人就只有这么一个独生女儿,今日观她谈吐气度,就足可见秦大人家的教养极好。想必秦大人应该也是个聪慧知礼之人,不看朝中的局面,只看人品,秦家是不错的亲家人选。”
一旁的马氏哼了一声:“你们父女俩就是想的太多计划太多,依我看,咱们大福是个多聪明的孩子,他能认定了的人,还能差得了?你们可倒好,人家姑娘千里迢迢的来了,你们爷俩竟还故意去试探,就不怕坏了大福的事?”
姚成谷听着老妻越说越大声,到最后就差拍桌子了,也不着恼,只是笑着听她数落。
待马氏说完了他才温和的道:“你别生气,我们也是要为大福把把关,况且若今日玉屏随意一句试探就能将秦小姐说恼了,那也只能证明那丫头不合适咱们家大福。”
“是啊,娘。”姚氏也点头。
马氏哼了一声:“秦家丫头被惹恼了,那也是你们做的过分,还能怪人家?你们故意试探,难道还不许人家恼?”
“娘,并不是这个意思。”姚氏温声解释,“咱们大福现在在朝廷里位置紧张,别看他表面上是异姓王,风光无限,可圣上的忌惮,北冀国原来那些旧臣的仇恨,以及那些大世家的存在,都是咱们大福的为难所在。大福根基浅,位置又尴尬,如果不能有个聪明稳重的好姑娘做贤内助,那不但害了大福,害了咱家,说不得还要连累了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