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仙姑就叫了两个徒弟来:“你们先带着诸位去偏院。”
“是,师尊。”
两个小道姑揖手道是,引着众人去了西侧的偏院。
刘仙姑便引着定国公夫人、孙氏和秦宜宁一行人去了自己的院子。
行走之间,刘仙姑不住的打量面容惨白的孙氏。
谁承想才到院门前,就听见了一个少年人的抱怨声:“怎么去了那么久,主子都等急了。”
两厢走了个对面,秦宜宁和冰糖都瞪大了眼。
面前那少年十七八岁年纪,中等身高,长得虎头虎脑浓眉大眼,五官很是端正,穿了一身深蓝色的棉袄,外头罩着羊毛褂子,戴着六合暖帽,这时也惊讶的看着她们,目光一触及到冰糖,一张原本还算白净的面皮瞬间涨红了。
是当日在正殿中捂着冰糖嘴巴的那个少年!
他在这里,那么那个被刘仙姑称呼为“主东”的青年人也在?!
果然,正屋夹竹暖帘门帘一挑,一个披着灰鼠毛领子锦缎大氅的俊俏公子走了出来,他身量高挑,长眉凤目,气质温润,正是当初秦宜宁遇到的青年。
秦宜宁飞快垂眸,想到当日的场景,不免尴尬的脸色绯红。
一看到她脸红,逄枭虽然一直虚化目光,微微驼背以改变自己的气场,可目光也不自禁尴尬的转开了。
刘仙姑精明的目光在几人面上来回,随后咧着嘴笑了:“快,外头天气冷,都进屋里说话吧,小道这里地儿窄,就这屋子里暂且生了炭盆,反正都见过面了,也不是生人,主东也请进来吧。”
客随主便,刘仙姑这么说,且定国公夫人带着女眷日后还要在此处安置,秦宜宁也不好嫌弃,就只扶着孙氏和定国公夫人,跟着进了屋。
屋内果真温暖如春。
刘仙姑端坐首位,请诸人随意。
那位年轻的主东就坐在了刘仙姑左手边的首位,虎头虎脑的少年随从站在了他身后。
定国公夫人和孙氏坐在他对面,秦宜宁照旧站在外祖母的身后,暂且将冰糖和金妈妈等人打发去了外间。
秦宜宁看到刘仙姑气定神闲喝着茶,想她素日的脾性,也不想再拖沓,就施了一礼,道:“今日前来,除了将外家女眷托付给观主照顾,还有一事要劳烦观主。”
第八十七章 再遇(二)
刘仙姑眼中精芒更盛,只要有事劳烦,就有见银子的机会。
她一直觉得,人生在世总该培养自个儿有个爱好,有人爱吃,有人爱美,有人爱钱,她就爱钱,若是什么都不爱,活着多没趣儿。
“秦小姐有事尽管吩咐。”
秦宜宁从袖中拿出两千两银票,上前去双手交在刘仙姑手中,看着刘仙姑一瞬笑弯了眉眼道:
“我外祖家的事观主也知道,今日是想再劳烦观主为往生而去的人打四十九日的解冤醮,这是两千两,此事还望观主多留心。”
“原来是这样。”刘仙姑会意的冲着秦宜宁眨眨眼,随即数着手中的银票道:“到底是秦小姐好气度,出手又如此的大方,你放心,你的事儿贫道定会尽力的,定国公家的女眷在我们观里修行,小姐也大可以放心。”
“如此,一切就都有劳观主了。”秦宜宁见目的达到,便微笑退回到了定国公夫人身后。
外祖母想与她减少往来,她可以理解。
只是一家子伤心欲绝的妇孺在外头,她若不使点银子拜托刘仙姑照看一番,终究是放心不下的。
定国公夫人也明白秦宜宁的用心,心中柔软之处被触碰着,很是动容的拉过秦宜宁的手拍了拍。
孙氏惊讶秦宜宁会有这么多的银子,不过女儿懂得孝顺,肯为她娘家的人打点,孙氏也是开怀的。
正当刘仙姑笑眯眯的数银票时,忽然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慢条斯理的道:“这位姑娘,就是秦太师家的小姐?”
终于肯搭讪了!
虎子兴奋的看着他家主子。
定国公夫人和孙氏都有些惊讶,想不到一个外男会与他们女流之辈搭话。
其实若真是严守礼教之人,见有女眷说话,自是要避开的,可不会如这位公子一般大咧咧的旁观。
不过既然是在刘仙姑的房中说话,刘仙姑又留了此人在这里,他们也不能不准人家开口。
秦宜宁抬眸看去,美眸只在逄枭脸上停留片刻,便裣衽一礼。
“正是小女子。这位公子与刘观主渊源颇深,如今也有两面之缘了,还未请教公子贵姓,仙乡何处。”
“在下免贵姓姚,北方人,来此处经商的。”逄枭站起身来,潇洒还礼,以母家姓氏回应。
“原来是姚公子。”秦宜宁颔首垂眸,不再多言。
逄枭也坐回原处,因与秦宜宁第一次正面交谈,心内还略感悸动。
正当这时,松兰从外间进来,笑着给众人行了一礼,随后到了秦宜宁耳畔低声以气音耳语了几句。
秦宜宁面色不变,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又在松兰耳畔吩咐了几句,就让她退下了。
定国公夫人和孙氏都瞧见了,但都未往心里去。
刘仙姑又与定国公夫人闲谈起来,聊的大多只是日常问候闲话等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