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明眉头一跳,阿珏明显在感情上还没有开窍,“第一反应并没有。阿珏啊,你还得好好学学。”
真复杂。
尉迟珏道,“殿下直接请陛下赐婚,岂不更简便?”
李承明被噎了一下,他现在请旨赐婚,苏宓还不得跟他同归于尽?李承明看了尉迟珏半晌,蹦出来几个字:“你不懂。”
尉迟珏:“……”
李承明决定教教他,“小娘子得追,请旨赐婚不是冲锋的号角,而应该是胜利的最后一攻,你得让她心甘情愿嫁给你才行。”
尉迟珏面上受教,内心:“我觉得您这效果也不怎么样啊。”
……
天暖和煦,微风阵阵,贞观八年一开始就是个好兆头。
不过苏府,却是淅淅沥沥,如狂风暴雨的前奏。
出了年,三省六部九寺的官员陆续开始到岗,苏亶身为台州刺史也要回台州去了。不过苏媛,却不愿意跟苏亶和姚氏走。
她见到了长安的繁华奢靡,结识了那么多世家女郎和郎君,她怎么甘心就这样回台州去?姚氏苦口婆心地劝了,也说了台州那边也有很多小娘子可以一起玩儿,可苏媛就是要留在长安,临了要走了,苏媛连行李都还没收拾,倒把苏亶气得不轻。
苏媛来来回回就是“某某娘子约我明日去她家新造的园子玩儿”,“这儿也是我家,我就不能待着么?”,“我就是要待在长安嘛”。小娘子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可怜巴巴地看向姚氏。
苏亶和姚氏被她弄得头大,苏宓在一边看戏,她怎么不知道苏媛从前这么会闹呢?前世她记得这个时候苏媛也想留在长安,不过姚氏不许,她也只得乖乖地回去台州,不知道今世哪里搞错了,这么执拗,一定要留下来,撒泼打滚都不走。
就这执拗劲,苏宓觉得,她还真不如她,要是她也如苏媛这般,或许父亲也收不了她的医书。
最后这场闹剧在郑氏的拐杖下终于结束,苏媛留下,在长安老家住上三月,等入了夏,再接她回台州。
姚氏不放心,只得跟着苏媛留下。姚氏原本是不大愿意留在长安老家的,她与郑氏婆媳感情一般,又与苏宓不甚对付,没有苏亶撑腰,她就失去了依仗,在这里哪有台州时说一不二众人吹捧来得爽快舒服。
可是让她把苏媛独自留下,她又不放心,说不得苏宓就给苏媛下绊子,她怎么能把亲生女儿置于这样的环境。
苏宓感受到姚氏略带戒备的眼神投来,故意阴恻恻地朝她笑,姚氏一个机灵,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苏媛如愿以偿,这几日在府中走路都带风,看见苏宓,也是哼一声,下巴都朝天了。
苏宓心里翻了个白眼,径自出府。今日她还要和永安出门跑马,懒得搭理她。
永安一身胡服英姿飒飒,骑在乌骓马上等在府门外,看见苏宓开心地朝她招了招手,等到苏宓也翻身上马后,奇怪地问她,“我和你妹妹认识吗?她看见我为什么这么热情?我还问午膳吃了没有,要不要进去府上坐坐。”
苏宓:“……?”
“你说苏媛?”
“我哪儿知道她叫什么,她说她是苏四娘子。”
苏宓也搞不清楚苏媛怎么回事,“不知道,可能她最近心情好吧。我们走吧。”
两人驱马前行,郊外宽敞,没有楼宇阻隔,永安撒丫子冲在了前面,还回头对苏宓说你怎么这么慢。
苏宓:“……”
“吁——”永安一勒缰绳,好整以暇地等着苏宓追上来。
“你跑这么快做什么?”
永安瞄一眼她的马,“嗯?你这马看着有点普通啊。”
苏宓愣了愣,回怼道,“那怎么跟县主比?随便一匹就是并州乌骓?”
永安笑嘻嘻道,“你不是有无疆吗?那可是上等的突厥马,全长安也没有几匹,你也不至于落下这么多。”
苏宓愣了愣,没有接话。指着另外的山头对永安笑道,“你看那边,多美啊。”
太阳西斜,在天空渲染出大片大片的月季红,云彩斑驳绚烂,照映着远方山色。偶有飞鸟而过,在空中自由盘旋。
风阵阵,吹散了女郎耳边的鬓发,胡服猎猎作响,永安叹道,“真是美啊。这可比太极宫有意思多了。”
苏宓侧头看她,小县主面有忧容,作哀伤状。
“怎么了?”
“哎,你不知道,城阳定了亲事,马上也要出嫁了,宫里可以一起玩的人又少了,雉奴又太小,我都快闷死了。天地之大,也不知道我要去哪里。”
哦,大概是没事可做,闲得慌。
苏宓笑道,“县主娘娘想得还挺多。那你想做些什么呢?”
永安愁道,“我就是不知道啊。女子除了嫁人,好像就没别的事可做了,就像城阳,贵为嫡公主,好像也只有嫁人,就觉得是人生中理所当然不得不去做的事一样。我想像我阿娘一样,做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将军。可是啊,时机不对,我也没有阿娘那样的本事,怎么做呢?堂堂县主,整天去军营里厮混?”
她抬眸看向苏宓,眸中满是困惑,“阿宓,你最近在做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