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珩紧紧地抱着桑桑,可桑桑却许久都没有声音,他松开手,才看见桑桑满脸的泪,她漂亮的眼睛盈满泪水,可面上却没有半分神情,就像是一个精致的木偶娃娃,可越是这样,却越叫陆珩害怕。
现在的桑桑就像是没有生命的娃娃,这样的桑桑离陆珩太远了,远的像是陆珩随时会失去他。
陆珩用指腹抹去桑桑脸颊上的泪:“桑桑,咱们还可以有下一个孩子,你不要这样。”
桑桑终于说话了,她嘴角扯开一抹笑,精致又颓靡:“孩子?我怎么可能还会有了,”她又不笨,既然这个孩子会危及到她的命,那么下个孩子也会,她再也不会有孩子了。
“没有孩子也没关系,只要我们俩个好好在一起,”陆珩抱着桑桑说。
桑桑的手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个陪伴了她两个多月的孩子,最终也要离她而去了,她终于什么都没有了。
药汁很苦,陆珩一口口地喂桑桑喝下,他想如果要做这个恶人的话就由他来吧,纵使他是这孩子的亲生父亲,可是再痛他也要做,他只要桑桑。
陆珩把桑桑抱在怀里,用下巴抵住桑桑的发心:“桑桑,等过去了就好了,很快的。”
的确很快,这药的效果很强,喝下去没过一会儿桑桑就觉得小腹处一阵坠痛,之后便是锥心的疼痛,血液从身下流出来,染湿了桑桑的衣裙,显出一种妖异的美感。
可这整个过程,桑桑一言不发,甚至连哼一声都没有。
这让陆珩心底越发害怕:“桑桑,如果痛你就喊出来,我一直都陪在你身边。”
桑桑咬住自己的唇瓣,即使咬出了血,她也没有出声,反正她的命也就是这样了,她什么都得不到,也什么都不会拥有。
最终,汗湿了桑桑的发,陆珩摸了摸桑桑的脸:“睡一觉,明天就好了,什么都会过去的。”
眼前的陆珩终于失去了从前的淡漠,他俊秀的眉眼也会担心疼痛,可桑桑却都不在意了,她偏过脸,这一切都是因为陆珩。
如果不是他,她就会服下避子药,她也就不会经受这样的苦楚。
如果不是他,她就不会被无节制的取血,当一个没有尊严的药引,也就不会因此而败坏身子,甚至连怀个孩子都不能。
如果最初没有遇见陆珩就好了,那她的一切苦痛就都结束了,甚至没有开始。
陆珩觉得有什么东西好像永远失去了,他从来没有这样的害怕过,他吻了吻桑桑苍白的唇:“一切都会好的,咱们还像从前那样,好不好。”
桑桑静静地看着陆珩,刚刚怀孕时她甚至想就这样和陆珩还有孩子生活在一起,现在想来却只剩可笑。
如果说之前她对陆珩还有几分的喜欢,从失去孩子的那一刻开始,就再也没有了,一切都被斩断了。
桑桑的声音很虚弱,她对陆珩道:“药太苦了,嘴巴也苦,还有蜜饯吗?”
“有,”陆珩说完便从一旁的案几上取过一碟子蜜饯来,然后取了一颗放入桑桑的口中。
桑桑漂亮的眉眼都失去了生气,她苦笑,原来蜜饯都不甜了,好苦啊,吃了蜜饯也没有,实在是太苦了。
“我恨你,陆珩,”桑桑冷冷地道。
第62章
好似刀割一般,桑桑疼的蹙起眉尖,直到说完这句话后,她才失了支撑的力气,一下倒了下来。
好在陆珩眼疾手快,他一把抱住了桑桑的腰肢,将她揽进怀里:“别乱动了,我抱你上床歇着,”他缓慢的一字一句道,声音中难掩痛意。
桑桑半倚在陆珩肩膀上,她清晰地看到自己裙裾上的血,这是她的孩子啊。
浓重的血腥味中间杂着一股仿若雨夜般的味道,独属于陆珩的味道,桑桑闭上眼睛,眼泪滴答地往下掉,她用手去推陆珩:“你放开我,不要碰我。”
可桑桑的力气那么小,对陆珩来说就像是瘙痒一般,陆珩抱紧桑桑,一下都不肯松开。
眼泪模糊了视线,桑桑的声音虚弱又可怜:“都怪你,要不是你,孩子就不必受这个罪,她还那么小,甚至还没来到过这个世界,”她哭的声噎气阻:“都怪你,都怪你……”
“我甚至希望她从来没到来过……”桑桑抽泣道,那样孩子就不必受罪了。
陆珩抿紧了唇,向来冷漠的脸也显出了难言的悲恸,他怎么会不心痛,这也是他的孩子啊,他曾那么期待她的出生,可不行,为了桑桑,只能这样做。
杀掉孩子的罪人,就让他来做吧。
视线下是鸦羽一般的发髻,陆珩抚了抚桑桑的发:“你想说什么就说吧,”他都受着,这是他应该的。
最后,桑桑哭累了,她在陆珩怀中睡着。
陆珩轻手轻脚地把桑桑放在床榻上,她娇嫩的面上全都是泪水,我见犹怜,陆珩擦干了桑桑脸上的泪,一语不发。
而外头伺候的安嬷嬷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来了,屋里又哭又骂,定是发生了大事,所以她守在外面不叫旁人发现。
安嬷嬷定了定心:“世子,要不要嬷嬷进去帮忙收拾一下。”
“不必了,”陆珩道。
接着他帮桑桑梳洗了一番,又换了衣裳,床榻上的桑桑又变成了之前那个爱笑爱闹的小骗子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