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宗林附和,“是这样。已经安排好医生,现在动身吧。”
“行吧。”池欢从沙发里起身,面对韩宗林疑惑的眼神,她冷笑说,“你以为我想去?还不是她不能独立行走。”
“哎呀,有姐姐我安心嘛,我和宝宝唯一在身边的亲人就是你了。”周紫菲说着又嗲了起来,朝她挤眉弄眼。
池欢权当对方神经病,上楼换衣服,然后坐公司的车一齐驶向医院。
年关将近,街上熙熙攘攘。
已经晚了点,学生和上班族的身影远去,街上是冬日冷肃萧条的寒冷,来往行人包裹严实,大包小包置办的年货,池欢心里有百分之八十成功率的预测,今年过年,不是在欧洲过就是和周紫菲两两在家中相对,老爹肯定不会回来了。
“先做心电图,然后抽血,早餐没吃吧?”到了医院,粉刷成粉色的墙壁,将气氛装扮地无比温馨。
池欢侧目看科室:计划生育科。
心里莫名发毛。
“要抽血怎么可能会吃呢。”周紫菲在医生办公桌前谨慎地问,“怎么还做心电图?”
“你是双胎,现在必须对身体有个全面的了解。”医生回她。
“好,好。”周紫菲现在的状态就是医生说什么是什么,最后折腾一圈检查的结果是需要保胎。
听到这话周紫菲当即脸色发白,全然失了平日里的有条不紊。
“只是正常保胎,你别多想。”
“......正常,为什么保胎?”
“你子宫壁有些薄,有一个孕囊不太稳定,先住下来,我慢慢跟你解释。”
这话音怪怪的。
周紫菲也没听出来,她现在觉得自己出了大问题,所以医生才这么谨慎保胎。
住院手续很快办下来。
韩宗林安排其他人带周紫菲进病房,接着出来和池欢交涉,让她先回去,毕竟医院不是好地方,且她一向排斥医院。
“她没问题吧。”池欢平淡地问了一声。
“只是小问题,我们以谨慎为原则,特事特办。”
韩宗林回答的滴水不漏。
池欢点点头,“你好好安排这边。我先走了。”
“是。”这一声是,恭敬无比,对方甚至把头低下来。
池欢生来就是如此待遇,寻常地一点头,转身离去。
韩宗林慢慢把头抬起来,温润的目光忽地变了样子,直到从司机那儿确定池欢上了车,他方收回手机,步伐冷硬地走向来时的医疗室。
没进过计划生育科的可能不知道,现在的情况都是,医生办公室和人流手术室仅在一墙之隔。
时代与技术的发展,人流成门诊手术,随做随走。
身穿手术服的女医生,戴着口罩,指了指架子上一双拖鞋,让周紫菲换上。
这是一个封闭的室内类似玄关的位置。
而里面传来一些器械碰撞的声音,非常冰冷。
周紫菲浑身打哆嗦,两片唇发白颤抖着,说不出一句完整话,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穿着自己鞋子站在原地,刚才推门进来,而现在门的把手离她大概只有一米的位置。
那边是外面活生生的世界,而里面,是她将要迎来的噩梦。
她不敢动,也无法动。
“换鞋子,听到吗?”医生不耐烦了,推了她后背一把。
周紫菲踉跄地往门把手那儿撞了一下,离外边世界更近了。
“怎么回事?”医院仿佛是个带机关的迷宫,左边墙壁上突然打开一道门,几个黑衣男人站在里面,韩宗林为首,面上表情不悦。
“你们还有王法吗?”周紫菲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颤巍巍地破碎眼神。
韩宗林不看她,朝身后人扬手,“绑上去。”
“不要,不要!”周紫菲把自己变成一摊烂泥,化在地上,恨不得每一寸肌肤与地面粘连,抠都抠不下来的那种,“我求求你们了,我想要两个孩子,我舍不得,我求求你们了!”
医生看不下去,直接拉好口罩,举着手往手术台走,这种事,早办早结束。
周紫菲被绑上手术台,岔开两腿,一辈子不愿回忆的难受画面,“求求你们了,求你们了,不要这样不要,我对不起,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外面有决定权的男人没有回应。
周紫菲几乎绝望,麻醉师的脸在她眼底无限放大,紧接着晕厥,一无所知。
.......
再次睁眼,白色的方块格子天花板,模模糊糊。
“宝宝,妈妈对不起你们。”她知道自己哭了,但脑袋还是晕乎乎地,只是不断赎罪着,“宝宝,妈妈对不起你们......”
前半生如走马观花,她童年无忧无虑时,她少年众星拱月时,她青年事业有成时,她在无数艳羡目光中嫁给池至非时,她又在狼狈无能之中连自己孩子都保不住时......
“想哭,哭吧。”床边一个声音对她无情地说。
“哭大声。这样才有悔意。”那个声音又讽笑。
周紫菲感觉麻醉劲儿终于过了,因为她看清了坐在窗边蓝色凳子上的人,正是一头长发的池欢。
这个女孩生于巨富之中,浑身上下连脚后跟都保养的粉润细腻,更别那一头披在肩后夺人眼球的靓丽发丝,周紫菲看着对方,池欢朝她露齿一笑,“不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