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婶看她仍是笑着,以为真是沙子进了眼睛里,“好,我和她妹子在这里等着。”
“麻烦周婶帮我照看一下主子。”
“这是自然,你去吧。”
筱琪匆匆离了院子,一路小跑起来,左躲右藏,心里祈祷:一定要来得及啊。
青柳出身农家,体力好,翻墙爬树不在话下,很快就偷偷出了王府,避开前门,从小巷里走,左躲右藏,就怕又遇到刚刚那个奇怪的男人,刚走了一段路,忽然又被拦住,青柳觉得自己今日出门前应该看一下黄历的,上面一定写着不宜出行。
拦住她的人是名女子,一身白衣飘飘,头上戴着帷帽,竹制的圆形斗笠,围着一圈白纱,一片朦胧,看不出真容,可周身散发着清冷气息,颇有几分飘逸出尘的味道。
青柳不知来者何意,就怕这一身雪白的女子是个品味独特的变态,后退几步转身要跑,那女子葱段似的手指抓住她的肩膀,莫名其妙地唱起了歌来,她的歌很是特别,虽然听不懂她唱的歌词,但是她的声音有时如清风如流水如鸟鸣,有时又如弦音如笛响如摇铃,不似人间歌曲,仿佛天籁之音,听得人神魂离身,声音浮浮沉沉,似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将听者的心裹住带向温暖。
青柳沉醉在其中,脑海里花花绿绿地浮现许多陌生又熟悉的场景,那是她的记忆,被埋在脑海深处最深的记忆。
歌声渐渐停歇,白衣女子走到青柳面前,撩开帷帽上的白纱,盯着她失神的眼睛,“续?”
青柳回过神,忽然说了一句:“爹娘你们不穿衣服在炕上做什么?”
“・・・・・・”白衣女子眼皮一抽,放下了白纱。
青柳方才一瞬间恍惚瞥见女子眼睛,十分惊艳,想起她刚才二话不说就开始唱歌,以为是个强买强卖的卖唱女,听她唱得好听,从没几个钱的钱袋里拿出两枚铜板满脸不舍地放到白衣女子手中。
白衣女子盯着手里那两枚铜钱,眼皮又是一抽,塞回青柳手里,青柳撇撇嘴:“嫌少?多的我就给不起了。”
“你今天见过什么人?”白衣女子的声音透着种蚀骨的媚。
青柳乖乖回答:“筱琪姐姐、王爷、王妃。”
“带我去找他们。”
“是。”青柳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迈开步走了起来。
青柳从小巷走出去,将人往前门带去,筱琪刚偷偷从王府里出来,就看见青柳还没走远,一白衣女子跟在她身后。
筱琪嘴里道了一句谢天谢地,就走到青柳面前,看她魂不守舍的样子,晃了晃她,青柳腾地睁大眼,问:“我是谁?我在哪?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青柳回过神,看见筱琪:“筱琪姐姐你怎么在这里?咦?我不是已经出府了吗?”
青柳想起刚才遇见的白衣女子:“那穿白衣的姑娘呢?”
“你指的是身后这位吗?”
青柳回过头:“嗯,就是她,她歌唱得好极了,她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的那种。”
筱琪出于礼貌对着女子点头微笑,拉起青柳的手:“我们先回去。”
“可你不是说・・・・・・”
“情况有变。”
青柳很是信任筱琪,也没想别的,跟她回去了。
那名白衣女子看着两人离开,她看着这长长的墙,低声道:“她身上也有我的气味,续,你在这个笼子里吗?”
第16章 小家
“筱琪姐姐,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青柳被筱琪拉着往前走着。
“你走后我想起来了,王妃不是妖怪。”
“怎么可能?我从没见过她那种・・・・・・”
“傻丫头,你没见过,就不让有?!”筱琪笑着继续编:“传说海边长着种奇草,吃了便可外伤速愈,王妃是王爷从海边带回来的,大概是吃了那种草吧。”
“这么厉害的草,我也想吃,这样就不怕被田里的水蛭吸血了。”
“那也得有机缘,你看她就是运气极佳,才能成得了王妃。”
“这倒也是,我们这田间种地的,哪有机会吃到。”青柳深感遗憾。
两人回到后院,青柳看到自家亲娘正在院中椅子上坐着,走过去扑通地给人跪下了,抱着亲娘的腿哭喊着:“娘啊・・・・・・”
“嚎什么丧,这才几天没见,想成这样?之前不是还说咱家里对你不好,死也要死外面吗?”周婶哭笑不得。
“俺刚才把小时候的事情全都想起来了,是俺不懂事,让爹娘伤心了。”
青柳在家里就是个整天撒泼的,她姨娘也看不下去了,才托了熟人把她送到王府里来工作,如今忽然改了性子,周婶以为她是因为跟了懂事乖巧的筱琪,被筱琪带着也懂事了,十分欣慰,忙对筱琪感激道:“俺家青柳不知是修了什么福,得筱琪姑娘你照顾,变得这懂事,真是太好了。”
筱琪其实也是不明所以,只当是这娘儿俩见面都这样,对周婶笑笑。
青柳猛地抬起头:“糟了糟了,我把王妃丢在花园里,不知她现在怎样了,要是再掉河里我可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