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见殿下似乎还有别的忧心?”
太子妃明亮的眸子看了他一眼,迟疑着问了句。
太子对肃远侯比她想象的更为纵容,带着她不能理解的亲近,但凡沾上许家的事,她都格外留心些。
现在这样问,其实已经是越规矩试探太子的心思了,可她还是忍不住想要问。
“朝堂上的事罢了。”太子凝重的表情再一收,是平素温润的模样。
关乎朝堂,那就不她再能过问的了。太子妃自然明白太子这话是堵了她的嘴,不愿意告知真相,她心里有些失落,但很快就又笑了,说起了别的话题。
从太子妃那里出来,太子面上轻松的表情再度变得凝重。
现在是关键时刻,如若云卿卿有了身孕,许鹤宁会怎么打算?
许鹤宁待妻子的心和表现,他在西北一路上已经有所目睹。云卿卿怀着身孕,他恐怕不会轻易再冒险了吧,所以最近不管自己提什么,许鹤宁都当做没听见?
太子思绪纷纷,有个内侍前来,在魏公公耳边禀报了几句。
魏公公脸色一变,当即低声跟太子道:“殿下,他们说好像发现云阁老的人在浙江。”
“云阁老自然是有人一直埋在浙江的。”
“并不是早些就在浙江。”
太子不以为意,魏公公忙补了句,引得他投来锐利的目光。
云家是在替许鹤宁出手?!
所以,云卿卿必定是怀孕了,云阁老不想让许鹤宁和自己冒险!
太子终于想明白许鹤宁近来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是什么意思了。
感情对方谋划得比他周全呢。
太子无奈笑笑。
还一条船呢,别人先跳船了。
魏公公见太子居然还有心情笑,愠怒道:“奴婢就说肃远侯不靠谱的,殿下非得觉得他不会有异心,如今还不是躲得远远,明明是他先算计殿下把浙江那层窗户纸给捅破了!”
小人!
现在就剩下他们殿下顶在风头浪尖上。
魏公公呸了口,太子什么都没有再说,慢慢踱步回到东宫,丝毫不见气恼。还给魏公公吩咐了一件事。
**
“东宫来人了?”
云卿卿正困得打哈欠,管事毕恭毕敬来到跟前禀报。
“是的,来人说得很明白,说是太子殿下特意派来见夫人的。”
她闻言心中更是奇怪。许鹤宁现在就在宫里当差,太子派来人见自己,怎么听着都奇怪。
人来了,却也不能失礼,免得被太子以为肃远侯府怠慢东宫。
她吩咐道:“你领人到花厅,走慢些,我去换身衣服就过去。”
到底是宫里来人,得隆重些。
翠芽和李妈妈连忙扶她起身,给她换了件大红洒金的袄裙,明艳的颜色将她略显苍白的面容衬出神采。不细看,并不能看出她因为孕吐带来不适的憔悴。
花厅里站着一位年轻的内侍和一位胖胖的中年内侍,见到她都十分客气。
云卿卿可不敢真受那年轻内侍的礼,回了半礼笑道:“不知魏公公前来,有失远迎,失礼了。”
“夫人客气,这是要折煞我了。”魏公公眯着眼一笑,再和气不过的样子,然后抬手一指身后那胖胖的内侍说道:“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听闻肃远侯说夫人喜爱吃他做的点心,所以就让奴婢把人给带来,往后就让他在侯府专门给夫人做点心。”
东宫突然送人过来,云卿卿眉心先是一跳,面上不动色笑着:“殿下与娘娘厚爱,可臣妇如何能差使殿下的人!”
哪知魏公公居然冲袖子里抽了那中年内侍在内务府的档案递过来,说道:“夫人放心,他的来历都清楚明白记在上头,我已经抄了一份留给夫人。如若他犯事,夫人只管打骂。我们殿下说了,内侍不得撤名,但以后他只为夫人驱使,随还挂名东宫却已经算不的东宫的人,而且已经禀明陛下。”
云卿卿望着他手上的东西,不接也不行。
何况人都说了,已经过了皇帝那里,即便不合规矩,但这在外人眼里是天家隆恩。她能拒绝吗?
自然是不能。
“臣妇谢过陛下和殿下的厚爱。”她索性大大大方方把抄了档案的纸张接过来,然后朝皇宫方向深深福礼。
魏公公见她接得爽快,一点也不忸怩,免不得多去看了两眼。
只见她俏丽的面容是得体的微笑,自己看过去,她眸光不躲避地也回望过来。一双漆黑的眼眸明亮,坦坦荡荡,从容不迫。
魏公公心里就叫了声好。
肃远侯夫人年纪不大,做事却是进退有度,滴水不漏。
难怪上回她能把别人在东宫陷害的事处理得如此冷静。
今日亲眼所见,方知这也不是个一般的女子。
“如此,我就先回宫复命了。”魏公公收回视线,朝她一礼。
云卿卿要亲自送,魏公公可不敢,推辞再推辞,是李妈妈送出去府的。
“姑娘,东宫这是什么意思?”
送人离开的李妈妈一路小跑回来,顾不上冻得通红的耳朵,心中焦急。
“谁知道呢,或许就是因为侯爷近来老带东宫的东西回府来,所以太子殿下才投其所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