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三哥似又不放心,未多说,轻声道,“小心,别又受伤了。五妹夫,你多看着她。”
白影点点头,“一定。”
又是送人离开,上次是夜公子和玉姑娘,现在是三哥和七姑姑,这翠竹林,真是送别圣地,让人感伤得很。
夕阳已落,山道上还弥漫着热气。脚底已经觉得很热,手上却还是微凉的。我真想把白影抱住,“昼隐说,你是用寒铁锻造的,看来真的不假。可昼隐还说,后来你又受熔浆蒸腾,那你到了寒冬,会不会很暖?”
白影若有所思的想了片刻,笑道,“到了寒冬,你就知晓了。”他指尖滑过我面颊,眉头微拢,“面色怎么这么差,心口的伤……”
“让它慢慢好吧。”我略有警惕的看他,“不许帮我。”
“嗯。”他俯身背对我,“我背你。”
“啊?”
他回头笑道,“我背你回去。”
自从十岁之后,就再没人说背我。他这么一说,又是觉得惊奇又觉得有些羞涩,我清了清嗓子道,“到了翠竹林,你要放我下来……”
不然让钱无烟看到,她估计要笑上我十天半个月。
得了他一声应允,我才上了背,果然凉得很,我贴的紧了些,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像趴在冰块上。”
温热的余晖照来,却感觉不到一丝热气。我惬意的趴在他肩上,白影的步子稳健,在山路上也不显颠簸,实在是很舒服。
鸟鸣声悠悠传入耳畔,我闭上眼睛,感受这久违的舒适。
“白影。”
“嗯?”
“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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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醒来,剑在一侧,我小心翼翼替它拢好被子,悄悄下了床。
之前总是希望最好他每天都是剑的模样,免得我提心吊胆。现在看到是剑,倒有些不安,生怕他以后都是这个样子,人果然奇怪的很呐。我摇头叹着,洗漱后开门出去,拿了一旁的小背篓,去钱无烟的住处。
据说九转还魂丹所需草药有四十八种,炼制的方法极其复杂。我对丹药不感兴趣,不过家里没有来飞鸽传书要我去记录,正好让白影在这个地方休养,虽然最应该调养身子的人是我。
到了钱无烟那,天才刚蒙蒙亮。我看了看她隔壁的小屋,昼隐恐怕又是睡在这了吧。这两人的关系,总让我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情人,又像朋友,更像是一对欢喜邻居。
钱无烟揉着睡醒出来,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好困。”
“你昨晚不是早早就把我和白影赶出来了嘛,难道不是早睡?”
“是倒是,不过后来睡不着,就跟昼隐下棋。”
我笑道,“一定是你输了。”
钱无烟意外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要是你赢了,你肯定心满意足的跑去睡觉。只有你输了,才会不依不饶的继续下吧。”
钱无烟撇了撇嘴,“鬼丫头。”
“不要老是叫我丫头嘛,你才大我几岁。”
“鬼丫头鬼丫头。”
“……好吧,你赢了。”
“你等等。”钱无烟钻进屋里,不一会又捧着本书出来,翻至后面,指了指那书上的图,“记住它。”
“哦,驳魂草。”
钱无烟收了书,拍肩道,“找七株回来。”
我愕然,“你不去?”
“不去,我要睡个回笼觉,就这样,去吧。”她末了挑眉说道,“反正你有个神仙相公。”
“喂……”我语塞,这家伙,真是随性。
我看了看天色,还早,如果白影醒了,自然会来找我。这山林并不险阻,也未见有野兽出没,而且大清早的,兽类都应该回去洞穴了。打定主意,抬脚往山谷走去。
驳魂草并不难找,在低矮的山脚便找到了三株,只是都夹在岩缝里,每次探手进去摘取,都觉得自己早该练个缩骨功。
晨曦穿透树林,驱散了笼罩的雾气,林间的景致也看得更清楚、更远。
采好了药往回走,见树林中有人影,本以为是白影来寻我了,谁想却是个着莲青色缎袍的男子。
他走走停停,每走两步便四处环顾,似在寻什么东西。却又无焦急之色,倒有种闲情逸致的感觉。
离的近了些,看得清楚了,是个年轻人,从面容来看,只比我大五六岁的模样,可看到他眼睛时,偏偏又带着久经岁月的风霜。
他似乎半晌才发现有个大活人向他靠近,等要擦身而过时,他忽然转身,“那个……”
“唔?”
我刚正面看他,便见他眨了眨眼,“请问……翠竹林怎么走?”
“往那边一直走就是了。”
他眯了眯眼,“姑娘长的这么可人,味道一定很不错。”
“……”我扯了扯嘴角,慢慢摸到腰间的匕首,他要是敢过来,我就一刀戳死他。
男子扑哧扑哧笑着,“我开玩笑的。”
我狐疑看他,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不过要去翠竹林的,不是找昼隐,便是找钱无烟吧。提脚想走,见他衣服有血,不像是外面溅上,倒像是从里面浸染而出,我问道,“你手受伤了?”
他撩起衣袖,果真是有伤口。他无谓的笑了笑,“只是小伤。”
我挠挠头,“要不,我给你上个药吧。山上有很多草药,我去找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