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之时,龙溟潜入巫师府。院子四周有几间宅子,比邻坐落。人已寂静,只是有一间偏屋,里面还亮着一盏烛光。龙溟信步走近,敲了敲门,没人回应。便轻推门而入,屋中并未有人,可为什么要亮着一盏烛光呢?龙溟不解,那处地方有一个桌子,上面摆着笔墨纸砚,龙溟似乎看到了隐约的黑字,便走了过去。桌上一张信纸,写着:远道而来的朋友,请在此休息一晚。
龙溟四望一眼,困意袭来,躺在一边的床榻上,昏昏入睡。迷糊中,听到街上熙熙攘攘的叫卖声,和小时候一个样,那不知是梦,还是真的。等龙溟醒来时,桌子旁坐着一个垂朽老者,穿着粗布衣裳,背对着他,握笔写字,那人的头发大半染白了。
“龙王爷,你醒了。”老者背对,停笔轻言。
“大巫师,你是大巫师吗?”
“呵,我早就不是什么大巫师了,我只是一个远离红尘的老头。”
“不管你是谁,都无所谓,我想听听当年之事。”
“当年之事啊,记不清了。你想听哪一段的,给我个提示。”
“我皇兄龙凌怎么死的?”
大巫师胡须蠕动,“不知。宣称是暴毙。”
“你认为龙域异变有什么怪异的地方吗?”
“最怪的地方,莫过于为什么不是你即位呢?龙氏的皇权可不姓玄呦!”
“你是说,玄烈早断定我已亡。”
“若非他指使策划一切,他也肯定知晓此事实情。其实,当年他与旧国主关系亲密,无非有三种可能,一是两人合谋杀你,二是旧国主指使新国主,三是新国主指使旧国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想必当事人最清楚的。”
“当年你对我的占卜暗示到底何意?”
“老头子我记性不好,记不清了。”大巫师呵呵一笑,打马虎眼过去。
龙溟又和大巫师交谈几句,便发现,他言不由衷,说话支支吾吾,不愿透漏真相,大有明哲保身之态。龙溟便好话说尽,“大巫师真是好脾性!”扬袖拂衣而去。龙溟悄然去拜访了几家旧交,那些曾经的朋友,见了他面皆惶恐,支支吾吾,他便匆匆离去。信步走在街上,龙溟眼光四散,寻找着过去的记忆。走至一家酒楼门口,正听到楼中姑娘咿咿呀呀地唱着小曲,酒客们时不时拍手叫好。龙溟瞥了一眼那姑娘,正是雪儿。“她怎么会沦落至此?”龙溟心中起了怜悯,正想踏入酒楼门槛,忽听到舒尔端着酒水,朝着那处酒客倒酒,那种压抑的笑意,让龙溟更觉心有不甘。他止住了脚步,在转身离开时,被昨夜那人拦了下来。
“王爷,我们又见面了。”
龙溟见眼前君魂冷仪容整洁,毫无伤病累赘。“你倒是不怕死!”
“我生来为了杀你!”
“他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如此心甘情愿当他的走狗?”
君魂冷噗嗤一声大笑,带些无奈。“你说玄烈?我怎么可能是他的走狗?”
“难道不是吗?”
“我说了,我的宿命只为杀你,杀了你我才能自由。”
“不知龙溟何曾得罪过你?”龙溟带些谦卑和不解,垂手问。
“命运就是这么无奈。你没有得罪我,你亦没有伤害我。”
“那我们非一场死战不可了。”龙溟抽刀,跃身行至人少处。
君魂冷冷笑,“我们之间,早早结束谁死谁活最好。”
龙溟丧失了过往的善意和懦弱,如今的局势,他只能化被动为主动,找到对方的弱点,毙了他,自己才能活命。若是过去,龙溟并不觉得生命如此荒诞,竟然有人生来要杀另一个人,如今时过境迁,一切怪异,见怪不怪了。
龙溟横刀一砍,君魂冷的胳膊处多了一片红,那人只稍稍弱了片刻,又瞬间恢复体力,杀了过来。“你是不死人。”龙溟怒问。
“不死人,若是将你挫骨扬灰,魂魄打散,又怎么会不死呢?”君魂冷招式更加冷厉,以牙还牙,奋力削砍龙溟的右臂,“啊”的一声剧痛,龙溟的右臂顿时飞入半空,掉落于地。这次,龙溟怎么也恢复不回来,胳膊无法挥刀,疼得半蹲于地。君魂冷又斩利刃劈头而来,龙溟莽撞一闪,头戴斗笠被劈成两半,摔落在地。龙溟清秀沧桑的面容,显现在外。君魂冷又欲趁势袭来,直取龙溟的性命时,咣当一声,正被龙溟后方飞来一剑挡下。朝着剑来的方位一看,一人飞身跃来,那人又一剑,将君魂冷恰好挡开了,劲力霸道,君魂冷连连后退好几步。
三人目光交视一瞬,时光凝滞了。
君魂冷吃了一惊,然后握刀对龙溟道了声,“我会再来!”而后消失了。
“王爷,你怎么样了。”男子收好自己的剑,扶着龙溟坐于墙侧。
龙溟额头直沁汗水,胳膊断口处十分疼痛。男子将断开的那股臂膀捡了过来,“我们去医馆接下断臂吧。”
龙溟摇了摇头,“不用。”他用尽身上的力气,渐渐逼出身上的魔气,萦绕在断臂伤口处,慢慢地,断臂渐渐生长,等了一小会儿,身边恢复了正常,疼痛感消失无踪了。龙溟不愿魔气的侵染,一直压制着身体中恶魔的力量,可如今,不得不逼出魔气,让那恶魔沁入每一滴血液之中,渐渐与自己成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