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娘跟我说了,柳尚书找媒婆来向你提亲,我们压下了,现在看来正好,柳家公子也在朝当官,文武双全,人也洒脱不拘小节,你……”
“我不要。”子蕊盯着她说道,“我不要,就算我不嫁给言非,我也不会再嫁给别人。”
宋安然看了她一眼,说道:“我远在边境,看不了你,只有找别人看着你。跟别人订过亲的女人,主上即便想娶你,大臣也不允。”
“我不要!”子蕊已觉得自己快疯了般,“你如果随便给我找个人家,我立刻一头撞死在柱子上。”
宋安然神色一顿,说道:“你撞死后,我也会随你一块去死。”
子蕊几乎是跪在她面前,哭求道:“姐,我发誓不会留在宫里,也不会嫁给他,你不要让我嫁给别人。”
“不这么做,我心里不安。”宋安然已往门外走去,见她哭倒在地上,忍着心中的冲动,说道,“只是先订亲,等个一年半载熟识了,你就不会这么抗拒了。”
子蕊知道已没有办法挽回,她可以去死,但是姐姐也绝对做得出她所说的。只是想想,自己这么做了,言非便真的可以对她死心了,他总不可能真娶了一个与别人有过婚约的女子做妃子。
她注定要负了他。
**************
第二天还未醒来,便被小蓉叫起来,说是媒婆来取生辰八字了。她听后,人已顿时清醒,刚下了床,却是捂着心口回到了床上。
一切似乎都进行得很快,礼数也少了许多,宋安然对媒婆和柳家说自己即将远赴边境,想亲眼看着自己的妹妹将这门亲事定好,他们倒也是点头称是。倒是宋金泽有些意外,不知宋安然跟他如何说的,他倒也没有多问。
子蕊看到那纸订亲婚书时,一边落着泪,一边摁了手印,当作两家订亲的依据。当手指触碰到那纸张时,她才恍惚回神,自己竟然就这么把自己嫁给了一个从未见过的人,对方是高是矮她也都不知道。
回到宫里,当差那天,素琴见了她,已是吃了一惊:“子蕊,几天没见你,怎么瘦得这么厉害?”
子蕊看着她,差点又要哭出来,摇头勉强笑道:“得了风寒,在家病了好些天。”
素琴笑道:“我不知该说这是福还是祸,至少你是回家里头过了年。”
子蕊也是笑了笑,拿上香烛走到桃树下,收拾干净了地上的杂质,喃喃道:“豆子,又回到原点了,或许会是件好事吧。等我几个月后出了宫,把桃枝种在自家后院里,依然每日跟你说话。”
晚上素琴见子蕊在找东西,问道:“你在找什么?”
“晚上要熬给主上的药没有去御药房拿过来么?”
素琴笑道:“你真是病呆了,你不知道今天邻国使臣来,主上在宫中设宴么?”
子蕊顿神片刻,难怪今天宫中显得特别热闹,她只顾着自己难过,没有注意宫人在说些什么。想了想,也只能是等到明天了,心中又烦乱起来。
到了第二晚,端药去了静宁阁,紫灵一见她,已是十分紧张,见她面有忧思,说道:“你果然听说了?”
子蕊看她一眼,问道:“什么?”
“主上要娶邻国的郡主了。”
子蕊手中顿时不稳,紫灵忙帮她托住,又安慰道:“主上后宫算上你,也只有三人,比起其他国君后宫三千,已经很少了。而且这一年来,主上也未选秀,你……”
见她神色已是惨白,不忍再说下去,默了半晌才说道,“你快些进去吧,待会别和主上怄气。”
进了屋里,言非见了她走到身旁了仍是一言不发,默了片刻说道:“脸色怎么这么差,又病了么?”
子蕊摇摇头,压低了声音说道:“没有。”
言非站起身来,握住她的手,说道:“真冷。”又淡笑道,“都是快要做御医的人了,怎么能成天病怏怏的模样。”
子蕊抬头看着他,心里越发难受,几乎要哭了出来,却只能强忍着。他要娶,她要嫁,可惜他娶的不是她,她要嫁的也不是他。
言非见她眼中似有泪,心中微动,拥她入怀,说道:“我知那日是我的不对,你现在若想,我带你去眺望塔,只是没有烟火可看。”
子蕊几乎要忍不住也伸手去抱他,手已探出一半,却是狠了心推开他,看着他说道:“三年之约到此为止。”
言非一怔:“什么?”
子蕊说道:“我是认真的,我不做你的妃嫔。”
言非脸上的神色已是十分不好,却是强压着心头的怒意,淡淡说道:“你如果还未气完,我等你气完了便是。”
“我已经订了亲了。”
子蕊说完这话,便死死的看着他,看到他几乎要杀人的眼光,身子却是僵得厉害,真想就这么逃走。
言非问道:“你和谁订了亲?”
“等我出嫁那天,你自会知道。”她眼中的光泽已经黯然,兀自一笑,又说道,“你要娶别人,我要嫁别人,扯平了。”
言非问道:“我要娶何人?”
子蕊将头别过一边,听他问第二遍,才说道:“你要娶邻国公主。”
言非已是冷清一笑:“国君一年不能大婚两次,我为了娶你,便将那公主许给了我皇弟。如今你只是道听途说,便又信了。”
子蕊一愣,又是抿着嘴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