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他收好了手套,又说道,“真暖。”
子蕊白了他一眼:“那你表现出喜欢的样子嘛。”她看了看今天的药,说道,“安胎药?”
“嗯,安贵人有喜了。”
子蕊点点头:“言非要做爹了。”
听见他直呼国君的名字,林一豆差点没晕过去,起身嚷道:“宋子蕊!”
“知道啦知道啦,我脑袋不还好好的嘛。”
林一豆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说道:“这药比较重要,我去送吧,免得你又出什么错。”
“嗯。”
中午吃过饭,林一豆便去送药了。子蕊坐在御药房里,看了一会医书,就觉得犯困。这上面的字,就跟蚂蚁一样,转来转去,看得她头晕。她伸了个懒腰,瞥了一眼林一豆看过的医书,真佩服他能全都啃下去。
明年春就是御药房两年一度的太医院大考,林一豆想必也会去。
他一定能成功。
子蕊想着,差点在这炭火旁睡了过去。听见外面有声响,睁眼看去,林一豆正一拐一拐的走进来。她几乎是跳了起来:“你怎么了?又挨打了?谁打的?”
林一豆拐着步子进来,说道:“安贵人。”
“她为什么打你?”
“说药太烫了,烫了她的嘴。”
子蕊脸一抽,气道:“她这是什么歪理,烫了她自己不会吹吗?平时喝个进补的药怎么不见她这么挑剔?有龙子就要被捧上天去了。”
“嘘。”林一豆没气力阻止她,知道她气头上,说道,“母凭子贵,现在华容娘娘见了她,也得让路给她。”他又摇摇头,轻声说道,“以她那种性子,又不是主上最宠爱的妃子,腹中的胎儿能不能顺利产下,还有些悬。”
子蕊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说道:“明天我去送药。”
“不行。”林一豆摇头道,“这种主子你伺候不来。”
“难道你去?万一一拐一拐的把碗摔了呢?”见他皱眉,子蕊笑了笑说道,“放心吧,就算她打我板子,我也不会指着她的鼻子骂的。”
第二天子蕊去送药,到了院子前,见到这里的守卫和宫女都比平时多了些,起先还以为是特地增派的,等送药进了屋里,才发现原来言非也在。
安贵人只是刚被断出有身孕,可是神色却娇媚无比,细语道:“臣妾也希望能诞下龙子,为皇族延续后代。”
言非笑了笑,说道:“你有什么想吃的,告诉御膳房的麽麽。”见子蕊进来,说道,“你先喝药,我回书房。”
子蕊见言非要走,忙欠了欠身。他一走,便听见安贵人冷声道:“已经到了喝药的时辰了吗?”
子蕊虽然听出她的语气不满,但还是答道:“已经到时辰了。”
“还没到吧,你来早了半个时辰。”
“已经……”子蕊一顿,看着已无娇弱之气的安贵人,忽然明白过来,心里踩了她万遍,说道,“奴婢眼拙,来早了半个时辰。”
安贵人瞟了她一眼,说道:“既然做错了事,还不快去找执事麽麽领罚。”
“是,奴婢现在就去。”子蕊出了院子,气得直跺脚,“果然是最毒妇人心。”
她边走边低声骂着,脚步也快了起来,只是半会功夫,就看到言非一行人在前头。她赶紧放慢脚步,慢腾腾的走着。偏他走到池子边,便不再走了。她顿了顿,想从不远处溜过去,走到附近,就见他回过头来。
她只好走了过去请了个安,言非说道:“你的步子倒很快。”
“走得稍微快了些。”
“急着去哪里?”
子蕊看了他一眼,说道:“要去执事麽麽那领板子。”
言非一听,已忍不住笑了笑:“你又犯了什么事?”
子蕊真想翻他白眼,说道:“不小心把药送早了半个时辰。”
言非略微皱眉道:“你送药向来准时。”
“是,向来准时。”
言非听她极认真的说了这话,已明白过来,对旁边一人说道:“突然有些头晕,你去御药房让御医开药,熬好了让这小药娘送过来。你领着她一起去。”
“是。”
子蕊眨了眨眼,他这是在替自己免除责罚?安贵人知道自己被主上使唤着去端药,她就算知道了也不敢说什么。这样一想,言非倒真是个不错的人。她心里乐着,跟在那太监身后往御药房走去。
下午端了药去静宁阁,又路过那眺望塔,她远远看了一眼,想起当初自己雄心壮志要上去,结果进宫后才发现这件事极难办到。
到了静宁阁,门外没有守门宫女,紫灵也不在,只有四个守卫。子蕊微微皱眉,紫灵不在,自己就要试药,想到那药,就忍不住觉得一阵苦意袭来。
进去后言非没有像往常那样在书桌前,背着手在看画壁。那墙上刻着一些箴言,只是字体并不太像乌雅国的,又或者是比较古老的字体,子蕊只依稀认得几个字。
言非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说道:“你在宫中,也有半年时间了。”
“嗯,还有两年半。”
“循规蹈矩的话,会很快过去。”
子蕊对这话有一些莫名,碍于他是君王,没有多问,点头道:“嗯。”
一语说完,又陷入长久的沉寂中。子蕊不喜欢跟言非待在一起的原因,有一个便是他不说话的时候会让她很窘迫,站着时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