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警告你!”梅君寒凑到她耳边低声道,“你不喜欢的,不准带回来,我可不想以后说话还得注意旁边有没有耳朵。”
“知道了。”苏海陵继续苦笑。
他的声音虽然轻,但木清尘是什么耳力,自然听得清清楚楚,不禁莞尔一笑。
苏海陵摇摇头,正想出门,忽然想起一事,一手拉了梅君寒,笑道,“你和我一起去。”
梅君寒一怔,人已被她拖出门去。
因为要去相府,苏海陵也不能让自己这样一身邋遢,反正她也不怕冷,匆匆用冷水冲了个澡,穿上一件毕竟正式的白色衣衫,也让梅君寒换下了一身永不改变的黑衣。
“皱着眉干嘛。”苏海陵笑吟吟地打量着自己的成果。
“很不舒服。”梅君寒一脸不满地看着镜中的人。
江湖上闯荡多年,一个人撑起了一座玄冥宫,他早就不记得自己也是个普通男子了。习惯了一身征尘的黑色劲装,一把宝剑,一匹骏马,风里雨里来去自如。
此刻,那一件雨过天青色的丝绸长衫,同色的玉簪子挽发,眉宇间也少了几分犀利,若是不房间散发出杀气,根本看不出镜中的美人是他自己!
“多看看就习惯了。”苏海陵将他拉起来,一手搂着他的腰向外走去。
客厅中,秦玉轩早就等得心焦了,但良好的家教让他将所有的心情都强行压制在心底,表面上依然一派从容不迫。
然而,他的两个护卫就没那么好的耐心了,虽然少主子不说话,轮不到她们开口,但脸上的不满之色早已流露在外。
“有劳秦公子久候了。”苏海陵和梅君寒走进来。
“不要紧,是我来得早了。”秦玉轩慌忙站起来,脸上微微一红,目光落在梅君寒脸上,也不禁露出一丝惊艳。
“让丞相大人久候可不好了,我们走吧。”苏海陵点头道。
秦玉轩“嗯”了一声,又看了看梅君寒,疑惑道,“这位是……”
“他是我的侧君。”苏海陵笑道。
梅君寒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狠狠地撞了她一下。
苏海陵忍着痛,脸上的表情丝毫不变。
“我说了不嫁。”梅君寒的声音细细地一缕送入她耳中。
不嫁?做梦吧!
她可以放任他过自己喜欢的生活,自由自在地在江湖中飘摇,想念时便相聚一阵,但是婚礼却不能少。至少她要向世人宣告,这个美好的男子,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属于她的。
不嫁……也得嫁!
秦玉轩跟以他们后面,掩去眸中一抹酸涩。
奶奶的心思,他当然也是明白的,不然怎么可能叫他一个未出阁的男子来请人。可是……她的身边已经有了那么多男子,虽然不知道来历,但那身气势,自己都会自惭形秽的感觉。
上了相府的马车,苏海陵看看坐在对面沉默不语的秦玉轩,身子一歪,头枕在梅君寒肩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起来。”梅君寒推推她。
“没睡醒啊,让我再补补眠吧,到了叫我。”苏海陵不客不顾地闭上眼睛,强行赖在他身上。
梅君寒咬牙切齿,却又拿她无可奈何。
抬头对上秦玉轩无措的目光,又无语。
真好啊,自己偷溜,就让他来对付这么尴尬的局面,苏海陵,你真是太好了!
第三卷 第 36 章
一路上,马车里沉默得连空气都仿佛成了固体似的,让人透不过气来。
幸好相府也不是很远,要不然梅君寒非抓狂不可。
秦相的礼节很周到,让秦玉轩一直引着他们入内,但却不是在正堂待客,而是在书房。
看到梅君寒,秦相也不禁微微怔了怔。
秦玉轩亲手送上香茗,然后便侍立在秦相身后。
想起那日奶奶告诉他的话,这个女子……竟然就是当年差一点就成了他的妻主的瑞卿公主苏海陵?
记忆中,他唯一一次见过苏海陵就是三年多前的罗荷轩夜宴了,只是当初他太过紧张,心思都集中在如何表演才艺上,并没有看清楚她的容貌。何况……他也不好意思盯着一个女子的脸看。
而如今的苏海陵,在秦府别院初次相遇时,那爽朗坚毅的气质风骨就深深地打动了他的心,不再是记忆中那个华丽的人偶,而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又是那么的耀眼夺目。
“不知丞相大人相招,有何要事呢?”苏海陵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问了一句眉头却不禁一皱。
感觉得到秦玉轩那幽怨的目光,她也有些全身不自在。
“公主已经觐见过陛下了吧?”秦相微笑道。
苏海陵暗骂了一句“老狐狸”,脸上却淡淡地道,“不错,丞相大人有 何指教?”
“是老臣想请公主殿下指教一下。”秦相道。
苏海陵听出了她在自称上的变化,微微一笑,却不置可否。
“莫非殿下看不起老臣?”秦相说着,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不敢。”苏海陵又喝了一口茶,悠然道,“丞相大人乃是我大雍栋梁,臣子的典范,海陵年轻识浅,怎么担当得起指教二字呢?”
秦相闻言,却不怒反笑。
大雍柜梁,臣子典范吗?
苏海陵微微垂下了眼帘,有些话,不必说得太明白,像秦相那种在官场上打滚了大半辈子的老狐狸,只需要稍稍露出一点儿口风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