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律应下了。
君臣两人谈了番国事后,罗律忽而笑道:“听闻绿萝抚养的那个孩子长得极其可爱,名字似乎叫青儿?”
萧宁想起青儿那双纯净透澈的眼睛,也不由会心一笑。她点头道:“小孩子诚然都是此般可爱的。”微顿,萧宁侧眼瞧着罗律,“你要随我去瞧瞧么?”
罗律微笑,“好。”
不一会,两人便走至紫鸾殿,萧宁张望了会,却没像往常那样跑出个肉呼呼的娃娃,直抱着她的腿,稚声稚气地叫着:“陛下来看青儿么?”
一宫娥寻声出来,见着了萧宁和罗律,慌忙福身行礼,得到萧宁应声后,方起身,悄悄地飞快地看了眼罗律后,才垂眸轻声道:“陛下,绿萝姑娘和青儿去了含风殿。”
萧宁微怔。绿萝和柳涵风素来没有来往,再者,自子衿一事后,绿萝更是厌极了柳涵风,此刻又怎会在含风殿?
罗律仿佛看出了萧宁的心思,他道:“陛下,我们去含风殿瞧瞧?”
萧宁瞥了瞥那宫娥,含笑道:“好。”
离开紫鸾殿后,萧宁忽道:“罗律,今年你也二十好几了吧。”
未曾预料到萧宁会突然说到这,罗律怔了怔,才答道:“是。”
萧宁语意深长,“也该是时候成家立室了。”
罗律面色一白,连道:“男子大丈夫理应先有国再有家,国家一日未定,罗律就一日不娶。”
“等一切安好后,罗律,朕为你指门亲事吧。”
罗律倏然止步跪下,“臣,意不在此。”
萧宁微叹。
其实罗律的心思,她又何尝不知道?只是这么多年来,看着他孤身一人,也着实于心不忍。
“罢了罢了,你先起来吧。突然跪下,若是教不知情的宫人瞧见了,定以为我们君臣不合了。”萧宁弯身,欲要伸手扶起罗律。
罗律避过萧宁的手,垂头一字一句道:“请陛下答应臣,永不为臣指婚。”
萧宁皱眉头。
罗律再道:“若陛下不应,臣就不起。”
周围花团锦簇,芳香馥郁,罗律鼻里闻到的却独有属于身前佳人的那一抹极淡的香气。虽则如云,匪我思存。若不是自己所爱的,那他宁愿终身不娶。
良久,萧宁方叹了声,“起来吧,我应你便是了。”
罗律这才起身,“谢陛下。”
“去含风殿瞧青儿吧。”
晌午时分,萧宁和罗律才走到了含风殿。还未进殿,便远远就听到了青儿的笑声,纯真而无忧。萧宁加快了脚步,走进了里殿。
只见柳涵风怀里有个胖乎乎的青衣娃娃,睁着黑白分明的双眼,眨也眨不眨地看着柳涵风。
绿萝待在一旁,满脸笑意。
萧宁走了前去,“在和青儿说什么呢?”
柳涵风抬眼笑道:“没,在逗青儿玩。”
绿萝对萧宁欠身行礼,而后才道:“今早风殿下路遇紫鸾殿,听到青儿笑声,便唤了我和青儿去含风殿解闷。”
萧宁不动声色,看向柳涵风,“宫中日子可是闷着涵风了?”
柳涵风示意绿萝抱回青儿后,方起身对萧宁含笑道:“陛下最近甚少来含风殿,涵风无人可倾诉,见青儿生得可爱,便寻来逗逗。陛下可是生气了?”
萧宁淡道:“没有,是涵风多想了。”顿了顿,她又道:“方才我路经粉桃园,见到有好几株开得正值灿烂,绿萝你回紫鸾殿时顺道去折株下来,若青儿喜欢,便给他玩去。”
绿萝应了声“是”,便抱着青儿离开了含风殿。
柳涵风笑了笑,挑眉说道:“陛下喜欢桃花?若是喜欢的话,前些日子,我命人摘了好些桃花回来,制成了桃花酿,味道极好。”他瞥了眼罗律,“罗大人如若喜欢的话,不妨也来喝一杯。”
萧宁道:“不必了。”
柳涵风叹了声,他握住了萧宁的手,“陛下可是在怨我?自从三年前皇夫殿下无端消失后,陛下就再也无踏入过涵风的殿里。”
萧宁不着痕迹地挣开,作势拂了拂耳边的鬓发。她似笑非笑,“朕怎会怨你。一切都是朕自作自受。”
罗律蹙眉,“陛下。”
柳涵风冷冷地瞧了罗律一眼,“陛下可是要纳罗大人为侍郎?”
萧宁面带不悦,“涵风可是桃花酿喝多了?怎么满口胡言?”
柳涵风定定地看着萧宁。
“陛下若无此意,又怎会让外臣进入后宫之地?陛下该是记得,宫中规定外臣不可随意进出后宫。若陛下无意纳罗大人为侍郎,罗大人又怎可能会出现在此?”柳涵风垂眼,“陛下是明君,涵风只是不希望陛下会落人口实。”
罗律见状,唯好道:“臣先行告退。”
萧宁扬手,“不必。”
她看向柳涵风,“今日之事,是朕疏忽了。”
柳涵风懒懒一笑,“刚才是涵风激动了。”
萧宁点头道:“国事繁忙,改日再来探望涵风。”她瞥了瞥周围的宫人,“照顾好风侍郎。”
说罢,便和罗律离开了含风殿。
罗律静默了好一会,说道:“风侍郎对陛下似乎情意不浅。”
萧宁只是淡道:“谁知道呢。”
罗律又道:“方才所见,风侍郎从原先风国带来的宫人似乎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