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宁袖中的手微微握了下拳,而后在宫人的扶持下踩着木梯稳稳地落在雪地上。一阵冰寒传来,萧宁不由打了个激灵,抬眼望去,却未见到平日里含笑迎上来的白色身影,心中难免有些失落。
凰云宫里的内侍连忙说道:“陛下,殿下近日身体违和,恐是感染了风寒……”
萧宁闻言,当下面色就浮起了几分忧色,未等内侍说完,慌忙加快了脚步,往里殿行去。
殿里飘着浓厚的艾草味,这熏味,萧宁是熟悉的。艾草有驱寒之用,是以每到冬季,她的殿里总会有股艾草味。
两名清秀的宫娥撩起珠帘,萧宁急急走了进去。还未走近床边,萧宁就听到了几声轻咳。她的脚步顿了下,那几声轻咳仿佛咳到她心里去了。
萧宁呼吸有些急促,几乎是用颤抖的手挂起暗紫的纱帐。
她屏息垂眸望去。
被褥下的子衿面色苍白,一张唇毫无血色,双目紧闭,眼睫似在轻颤,头发微微凌乱。
萧宁不知此刻自己的感受究竟是什么,她只知胸口处似乎被人狠狠揪住一样,让她几近窒息。
以往她总觉得子衿无所不能,却未料想过子衿也会有如此虚弱的一面。
她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子衿苍白的脸孔,蓦地明白了一个事实——她心疼子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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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是萧宁的动作惊醒了子衿,顷刻,子衿的手便轻轻地按在了萧宁的手背上,一双温润的眼睛缓缓地睁开。
“宁儿。”
萧宁望着子衿的双眼,不知为何,眼眶突然红了起来。她趴在子衿的胸膛上,呜咽了起来。
“是我不好,我不该和你闹别扭。”
子衿轻咳了一声,抬手抚着萧宁的乌发,声音里带了丝明显的笑意。
“宁儿都是北国的皇帝了,怎么现在还是跟小孩子一样?”
萧宁吸吸鼻子,抬起头来,一张红唇扁了扁,“哪有。”
子衿盯着她的红唇,心中忽然有些躁动,他眯了眯眼,伸手轻抚她的红唇,“宁儿,我……”话还未说完,子衿忽然重重地咳了好几声。
萧宁有些慌乱,连忙扶起子衿,担心地问道:“子衿叫了御医来看么?”
子衿顺势靠在了萧宁的肩上,轻声道:“区区风寒,睡几天就没事了。”
“什么叫做睡几天没事?外面正下着大雪,过多几天肯定更冷了。区区风寒?要是风寒加重了,那该如何是好?”萧宁蹙眉,“不行,现在就得叫御医过来!”
子衿嗅着身侧佳人身上的芳香,轻咳了一声,又道:“我唤过御医了。御医说,只要泡几日艾草烧的水,便可痊愈。”
平日里子衿是在卯时一刻沐浴,如今还未到卯时,萧宁思量了一番,便道:“我让宫人去准备。”
子衿摇头,“我已让宫人去准备了。宁儿在这陪我,别去。我已经有二十八日没见过宁儿了。”
萧宁闻言,心中顿时涌起了一阵愧疚。
这时,子衿又道:“罢了,难得宁儿来看我一次,今晚我便不去泡艾草水了。左德子,将艾草水撤掉。”
在外面伺候的左德子正要应一声“是”时,里面又传来一道威严的嗓音——“不行。”左德子左右为难,想了想,决定听陛下的。
萧宁瞪着云子衿。
“不行不行。子衿,你必须去泡艾草水。”
子衿咳了几声,面上有一抹咳出的嫣红。“我想陪着宁儿。”
萧宁气结,“不行。朕命令你去。”
子衿垂眼,“我要陪着陛下。”
两人无声对峙,最后萧宁轻叹一声,无奈地道:“好好好,子衿生病了,我什么都听你的。我陪你去泡艾草水。”
子衿展眉笑道:“陛下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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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成婚不久后,子衿在凰云宫里便命人凿了个小池子,不大不小,刚好容下两个人。子衿命名为“鸳鸯池”。如今萧宁看后,不得不瞥了眼软软地倚在她身上的子衿。
子衿唇角微扬,笑得好不惬意。
待宫人将鸳鸯池灌满了艾草水后,萧宁就屏退了所有的宫人。
子衿见状,蹙眉说道:“没有了宫人,宁儿要我如何沐浴?”
萧宁瞪了子衿一眼,“自己来!”
子衿忽然猛咳了起来。
萧宁深吸一口气,咬咬牙,“子衿,你是故意的吧?”
子衿叹了声,“罢了罢了,我自己来。”言讫,子衿开始慢吞吞地脱起衣裳来。这慢吞吞,可谓慢到了极点。萧宁只觉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但子衿却还在解着腰带。
萧宁看不下去了,如今虽是在殿内,但依旧有些冷,子衿本来就穿得少,这样拖下去,风寒想不加重也难了。
她拉开子衿的手,三下五除二地就将子衿脱剩一条亵裤。
殿内弥漫着一股浓厚的艾草香,水气氤氲,子衿□的上身洁白如玉,乌黑的长发散下,显得整个画面黑白分明。明明已经见过无数次了,但萧宁的胸口处还是难免跳漏了一拍。
她不由垂下了头,不想让子衿瞧见自己脸上的嫣红。
她推了推子衿,“快下去。”
子衿低笑一声,却是迟迟未有动作,反是拉住了萧宁的手,“宁儿不是说要陪我么?那就陪我一块下去。”
萧宁一想到两人共浴的场景,耳根子倏然就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