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侍仆也慌忙停下手中的活儿,纷纷行礼。
萧宁摆摆手,道:“你们继续忙吧。我回房休息。”
言讫,萧宁抬步回房。
一路上,王府里皆是张灯结彩,小厮婢女们脸上也是喜气洋洋的。
萧宁心头忽觉不安。
进了房后,绿萝已然撕下易容的脸皮,一身轻装,显然已是收到罗律的消息,知道她回来了。绿萝扬眉浅笑,轻轻屈膝,道:“公主安康。”
萧宁点头,走至桌边。
绿萝立即递上一杯热茶。
萧宁蹙眉,刚想说什么时,绿萝笑眯眯地接道:“不能喝凉的。云公子交待过的。”
萧宁叹气,“绿萝,你到底是谁的侍女?”
“公主的。”绿萝拿出另外一个瓷杯,将杯里的热茶倒进瓷杯中,随后又将瓷杯的热茶倒回杯里,如此循环几次后,绿萝才再次递上茶,她笑道:“只要是为公主好的人,我都听。”
萧宁轻啜了几口杯里的茶,温温的,淡淡的,入口时茶香缭绕。她这才坐了下来,沉声问道:“这十几日来,有何事发生?”
绿萝替萧宁解下发髻,边梳理边答道:“无事发生,没有知道我是假扮的。”蓦地,绿萝眸色一暗,她声音略微低沉,“不过,前几日,平王府里有一婢女说了些不该说的话,绿萝一气,就将她赶出府去了。”
萧宁挑眉,淡道:“哦?她说了何话?”
“她说公主不如海国的柳如雪。这天下间,能配得上平王的,仅有柳如雪一个。”
萧宁心中蓦然一紧,面上却是轻笑。
“人云亦云,绿萝不必太过介意。配不配得上,这不是她说的算。”
绿萝甚是忿忿不平。
“公主,依我之言,这天下间,能配得上公主的,只有云公子一人。平王算什么?云公子神仙般的人物,平王充其量,也不过是个小人物。连云公子的一根小指头都比不上!”
萧宁声音骤冷,“绿萝!”
绿萝咬唇,声音低了起来,似有万分委屈。
“公主,明日平王就会回来了。而且还会带着柳如雪回来。哦,不,应该说是女扮男装的柳如雪。”
萧宁一震。
外面张灯结彩,为的竟是那名扬中原的明艳女子柳如雪?
“公主,平王纵然对你再好,也不值得托付终身。公主难道甘心与其他女子共侍一夫?莫说公主愿意,敢这样对公主,我和罗律定不会让他好过!”
绿萝信誓旦旦。
萧宁也知绿萝为她好,是真心为她着想。只是,无凭无据,单凭几张嘴皮子,她不愿相信。除非,南宫白亲口告之。
否则,她绝不会离开他。
萧宁的性子便是如此,一旦爱了,便毫无条件地相信。
除非遍体鳞伤,否则决不放弃。
“绿萝,谢谢你的好意。只是此事我自有打算,你和罗律也不要插手。”顿了顿,萧宁眉头微蹙,“还有回去告诉云子衿,让他不要再推波助澜。”
绿萝纵有不愿,但瞧见萧宁眉眼间的神色,也知她已然下定决心。两人相处数年,她怎么会不知公主的脾性?但凡公主打定了主意,即便有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绿萝心中轻叹一声,口里唯好应道:“是,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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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阳光灿烂,夏意正浓。
树上的蝉嘎嘎乱叫,为静谧无风的空中添了几分生气。
萧宁于卧房里,扬素手,拨琴弦,铮铮琴音泻于十指间,悠扬飘渺,宛若仙乐。房外的平王府一众人早已准备妥当,有些地位的人早已立于王府门外静心等待。重州知府李知仁率领一众官员在城门外等候。
一是本国的平王,二是海国的安平世子。
两人皆是大大的人物。
稍有不慎,他们皆是担当不起。
如此一来,李知仁怎敢轻慢?
自是早早着官服,戴官帽,仔细核对了今日下来该做的事宜,才率领大众至城外等候。
不久后,有一眼尖的侍仆见到了数里之外飘扬的白色藩旗,当即尖声叫道:“大人,王爷回来了。”
话语未落,便有人提气往城内奔去。
此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弹指间,竟传遍了整个重州。
平王府一众面带喜色,只是手心却又略微有薄汗轻起,也不知是在担心些什么。新总管唤来一婢女,在她耳边轻言了几句。婢女匆匆离去后,他回首看了看身后的府邸,确定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妥后,才敛起神色,目光直直眺望远方。
卧房里,刚弹完一曲的萧宁收回素手,执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后,外面忽传婢女清亮的声音。
“小姐,约摸半个时辰,王爷就能回到府中了。”
萧宁手上的茶杯轻颤,她抿唇,放下茶杯,淡道:“我知晓了。”
婢女这才放心离去。
萧宁起身迈至梳妆台前,凝眸瞧了瞧铜镜里的人后,她沉吟了片刻,换了身淡雅素净的衣裳,如云乌发挽起,成流苏髻。云霞耳环在白皙小巧的耳垂上比划了下,萧宁果断地弃之,顺手拾起梳妆盒里的一对白玉珍珠耳坠,比了比,唇角才轻轻微扬。
论样貌,柳如雪美艳无双,她称得上美人,却不能倾国倾城。
论气质,柳如雪是一国公主,手掌十万兵马,自是贵气与英气并存。她也是一国公主,只是常年懒散,贵气有归有,却不能压过柳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