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40多岁,身形瘦高的中年男人提着手提袋站在门外。
双目注视的瞬间,两人同时一愣。
“你好,请问你找谁?”
男人打量着眼前的女孩儿,脸上挂起和蔼的笑容,温声问到。
“你是言言吧?”
他认识她?
景言诧异地开口。“您是……”
“哦,我叫白学礼,是你妈妈的朋友,不介意的话,你叫我白叔叔吧。”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响起女人的声音。
“学礼?”
男人闻声回头望去。“原来你不在家呀。”
“哦,言言回来了,我去菜市场买菜去了。”
目光一转,落在站在一旁茫然的女儿,宋娴出声介绍。
“这是你白叔叔,妈妈的朋友。”
“学礼,这是我女儿景言。”
男人点点头,笑望着景言。“阿娴,你女儿长得和你真像。”
阿娴?
景言倏地睁大眼睛错愕地看向妈妈,在她的脸上看见不同往常的笑容,隐隐中察觉到了什么。
反应过来自己挡在门口半天,她忙侧过身。“白叔叔,您快进来吧。”
“诶。”
白学礼走进屋,边走边问。“有空盆吗?”
“有,我去拿。”
宋娴拿来一只盆子,他将袋子里的东西倒出,是两条肥硕的鲈鱼。
“一早去微澜湖垂钓,运气不错,钓到两条个头大的,就给你送来了。”
“你怎么不给自己留一条?”
白学礼笑道。“我个大男人,嫌麻烦,不爱弄这东西。”
“那中午就留这儿,我去给你们做鱼。”
景言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妈妈和白叔叔热络地聊天。
印象中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妈妈笑的这么开心了。
高二的那个冬天,离异的妈妈只身带着她离开兰溪市,来了c市。
因为生自己落了病根的妈妈很多年没有工作,为了供养她读书,妈妈在c市朋友的帮助下,重新找到一份在纺织厂的工作。
一天12小时的工作时间,辛苦劳累。
夜里背书的景言听到从房间里传来妈妈一声声微弱的叹息,咬着唇无声地流泪。
那时候她便悄悄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学习,考上好的大学,然后找一份工作挣钱养活妈妈,不让她再这么辛劳。
高三的一年,是她人生中灰暗的经历。
成绩出来的那一天,望着屏幕上660的分数,母女两脸上流露出同样的喜悦。
她报考了a市的一所财经大学的工商管理专业。
大一开学没多久,学校举办校园歌手大赛,一等奖10000元,二等奖5000元,三等奖3000元。
丰厚的奖金吸引了景言,她克服掉内心的害怕和胆怯报了名。
过程却令人意外的顺利,直到银行卡上多出10000元,她站在决赛的舞台上,发表着冠军感言时,景言才意识到她真的做到了。
唱歌的视频被人上传到网络上,很快有不少唱片公司找到她。
再后来,她和现在的光线传媒签订了经纪合约,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她做到了给妈妈好的生活条件,让妈妈不再辛苦地工作,代价是她变得一天比一天忙碌,没了陪伴妈妈的时间。
每次打电话里听到妈妈落寞的叹息,景言就抑制不住泛滥出的愧疚。
而现在……
她望着妈妈情不自禁弯起的唇角,会心一笑。
未来的路还那么长,有人比她更被妈妈需要。
午饭过后,白叔叔打完招呼离开,目送着他走进电梯,景言关上门走到餐桌边帮妈妈收拾桌子。
“言言……”
“嗯?”
宋娴欲言又止。“你觉得白叔叔人怎么样?”
问完话,她小心翼翼地留意着女儿脸上的神色。
景言哪里不知道妈妈的担忧。“很好呀。”
“那你觉得……”接下来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景言拉上妈妈的手。
“妈,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只要对你好,我都会替你感到高兴的。”
“你、不介意吗?”
她弯起唇,摇摇头。“为了我,妈已经做了很多牺牲了,我不能这么自私。而且能多个人去爱护你,我高兴还来不及。”
心底的担忧没了,宋娴松了一口气。
或许是一个人太寂寞了,也可能是他真的对自己过分的好。
宋娴死掉的心在遇到白学礼后又重新跳动起来。
却始终顾忌着女儿的态度。
如果言言不愿意的话,那她就这样一个人过完半生吧。
“妈,你和白叔叔怎么认识的?”
提起这个,宋娴莞尔一笑。
“上次你给我报的去大理的旅行团,你白叔叔刚好也在那里,一路上对我也很照顾,无意中聊起才知道他家就住在咱们隔壁的小区里,后来旅行结束继续来往起来,一来二去就……”
景言继续问到。“白叔叔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他妻子十多年前就过世了,家里还有个儿子,现在在c市医院当医生。前些日子学礼生日宴,他儿子还来请我参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