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瑶转回身。
平玉公主冷哼一声,说道:“你如今是何等身份,本宫不曾允许你走,你怎么敢离开?来人,赏嘴。”
岚儿正要上前,施瑶不慌不忙地道:“公主心悦于郎主,如今我又是郎主身边的人。公主此时打阿瑶的嘴,不就是等于打了郎主的颜面么?公主也知男人的脸面是不能拂的,周围又有了清辉山庄的仆役,公主若是打了阿瑶的脸,无需片刻必会传到郎主的耳中?此时阿瑶离开,郎主便不知公主曾有过这样的心思,此事便当作没有发生过。如此不好么?”
岚儿的手僵硬在半空中。
她看了看平玉公主。
平玉公主知道这巴掌是不能打了,若打了便会落人口实。十七郎本来就有意疏远她,若以此为措词说不定以后还不许她过来墨城了。可是看着那般气定神闲的施瑶,她又不甘心。
这打不是,不打也不是,平玉公主恼得心里直冒火。
就在这个时候,谢葭走过来了,她并未看清施瑶,只当平玉公主又在闹脾气,遂说道:“大清早的,公主何必山庄里的侍婢动怒,我问了下人,说是兄长在正厅里与王爷喝茶。”
平玉公主得了台阶,方哼了声,说道:“罢了,本宫不与你计较。”
此时,谢葭瞥了眼岚儿身后的姑娘,这一望不由愣了下。
“阿瑶你怎地在此?”
施瑶亦是惊呆了。
她蓦然想起今早谢十七郎在马车里所说的话,他提到了“阿妹”,当时施瑶的注意力都在谢十七郎的后半句里,如今听见谢葭说出“兄长”两字,她顿时恍然。
原来阿葭姐姐非谢十七郎的宠妾,而是阿妹。
当年的谢家五郎与巫女崔氏竟还有个女儿!
不过如此一说,倒也能解释施瑶之前察觉到的怪异了。传闻墨城王喜好玩弄未及笄少女,可上回在墨城王府里头,谢十七郎显然有些生涩。
而她在墨城王府除了侍婢之外半个少女也没有见过,如此说来,原来传闻是假的。难怪当初谢十七郎在庙里听到的时候如此生气,任谁被冤枉了也会不悦吧。
☆、第二十一章
施瑶此刻的内心有一丝丝的愧疚。
她并不喜欢冤枉别人。
然而,她转眼一想,又自个儿释然了。她根本无需愧疚,是,谢十七郎是没有玩弄未及笄少女,但是后来他玩弄了她呀。作为受害者,她压根儿不需这种莫名其妙的愧疚感!
思及此,施瑶的内心又变得理直气壮了!
谢葭疑惑地看着施瑶。
施瑶此时回过神,说道:“都是托郎主的福。”
谢葭恍然,笑说:“我道……郎,”她重重一咳,说道:“兄长一大早便不见了人影,原来是带着阿瑶来了清辉山庄。”
施瑶低声说道:“原来阿葭姐姐是郎主的阿妹。”如此说来,从最初开始谢葭便没有主动说过她是谢十七郎的妾侍,一切都是她误会了。
谢葭歉然道:“都是我不好,我当初不该向你隐瞒的。只是觉得你好生有趣,我在燕阳城都不曾见过你这般有趣的人。还望阿瑶莫要生我的气。”
被晾在一旁的平玉公主心中更是不悦了,之前她对施氏的话本是半信半疑的,可如今见谢葭如此神态,便知施瑶在谢十七郎身边是有地位的。
知道谢葭是谢十七郎的阿妹的人不多,谢葭打小就跟着爹娘隐世,此番出世,晓得的人便只有谢氏一族,以及他的皇兄。谢葭回过燕阳城一趟,她前去示好了一番,盼着谢十七郎的妹妹能派上点用场,多在谢十七郎耳边提及她,未料这个谢葭脾性与寻常贵女不一样,是个难以接近的。
她与谢葭相处了一小段时日,又岂会不知谢葭与人难以亲近,可方才她竟是唤那罪臣之女阿瑶,看起来颇为亲密,若非谢十七郎授意,谢葭那人又岂会如此好说话?
平玉公主此时的内心填满了郁闷,尤其是看到施瑶眼波流转的,若非顾及皇家颜面,她定会在此处恨恨地骂一句,不要脸的狐狸精!
她越想便越不甘心。
方才都已经半只脚踏上了台阶,如今又彻底收了回来。
只不过有了前车之鉴,平玉公主不打算动用武力,尽管平日里在宫中她最喜欢的便是扇人耳光。她开始绞尽脑汁地想着以往的每一次宴会,在她印象中,施氏的嫡幼女都是躲在角落里的,安安静静的一点儿也不引人瞩目,以至于她半点印象都没有。
不对。
平玉公主想起来了。
她曾听施家的嫡长女说过,她有两个妹妹,一个妹妹擅长音律,另外一个却鲜少弹琴,偶然弹之,总会被家母责骂。
在平玉公主思考的时候,谢葭已经与施瑶叙旧完了。她说道:“公主,我们过去兄长那吧,想来已经有下人过去通传了,莫要让兄长与王爷久等了。”
施瑶向两人施礼,说:“阿瑶先行告退。”
话音未落,平玉公主便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告退什么?难得在墨城遇见你,定要再说说话才是。以往在燕阳时,本宫总想与你说说话,无奈都寻不着机会,如今恰恰好,周遭也无其他贵女,”她看了谢葭一眼,又说道:“既然阿瑶与阿葭相熟,也不妨与我们一道过去,正好人多热闹。”
施瑶自是不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