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软卧
对方一怔:“哟,你们不是公安的人吗?合着还不知道这回事儿啊?那,那个……我可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话一说完,对方赶快把电话给挂了。
莫兰埋怨赵静:“都是你,性子怎么就这么急呢?”
赵静嘟着嘴:“我那不是着急吗?兰芝姐,这事儿可不对,黄玉芬这一回铁定是遇到大麻烦了。”
陈兰芝想了一会儿:“听电话里的情形,恐怕黄玉芬现在情况很糟糕,当地人没有人敢往外说,她们家也没有人能出头。”
莫兰急得直摇头:“这怎么办?要不然,咱们报警吧。”
赵静说:“报警?你知道她到底是出什么事儿了吗?你啥情况都没有掌握,报警人家警察会理你吗?”
陈兰芝想了一下,说:“行了,你们别吵了,还是我亲自去她老家看看去吧。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要当面打听清楚了才知道。”
赵静和莫兰一怔:“兰芝,现在可是刚开学,你这一走,肯定课程又要落下不少。”
陈兰芝说:“落下就落下吧,我就当是出去散散心。”
这年月,出门是极不容易的事情,特别是现在这个时间,特别是去黄玉芬老家这种地方。
一进售票大厅,扑面而来的就是人们身上的汗臭味,刚过春节,正是火车站人多的时侯,大批人扛着大包小包拖儿带女的挤着买票,大人喊,小孩闹,一不留神就被人照着身上吐口痰,回头去骂,却见人挨人,人挤人,你都不知道是谁吐的。
有素质差的大人领着孩子等火车,孩子憋不住了,直接就随地大小便,一留神还能踩上一脚黄金。更有乡下来的老人,手里提着鸡赶着鸭地往前挤着买车票,那场面真是难以形容的混乱。
莫兰把一大包牛肉干装到陈兰芝包里,赵静把几个苹果装到她包里,就在火车站外面分了手。
陈兰芝背着个大包挤了半天,终于挨到了售票口:“同志,S省榆林市一张卧铺。”
售票员硬梆梆地甩出一句:“没卧铺,就硬座,下午六点发车。”
这年月,想买个硬卧都得托关系找熟人,陈兰芝在火车站没熟人,硬座就硬座吧。
铁皮车厢”哐哐哐“响着一路向西走,绿色的良田越来越少,大片焦黄色的土地占据视线。
陈兰芝渐斩坐得腰背生痛,心情也跟着一起沉闷起来,其实陈兰芝这一次出门,一来是为了找黄玉芬,另外也是为了散心。学校里的一切还是那么熟悉,熟悉的东西,总是会让自己想起那个最在意的人……
眼前一暗,一个高大的身影落在对面的座位上。
陈兰芝有些意外:“欧文,你怎么会在这儿?”
欧文笑了笑:“我们两个还真是在哪儿都可以遇上。可以问一下你这是打算去哪儿吗?”
陈兰芝说:“我有一个同学,开学之后一直没有来上课,前几天打电话过去,听说她遇到了一点麻烦,我就想去她家里看看。”
欧文皱眉:“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吗?”
陈兰芝说:“也谈不上是特别要好,只是大家住在一个宿舍里,相互照顾,彼此很熟悉。你知道吗?她特别象以前的我……”
欧文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话。
陈兰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我,不知不觉的就矫情起来了。”
欧文说:“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之前的你到底是什么样子。”
“我之前和这个女孩子一样,逆来顺受,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以为忍耐一下过去了,一切会有好起来。可是现实总是会给你一记耳光,告诉你,有的事情你第一回忍了,就会有第二回,第二回忍了,定然就有第三回,不如从一开始,就告诉所有的人,我活着不是为了忍耐,而是为了改变,不该忍的事情,我一刻也不忍!”
欧文止不住击掌:“说得好,五千多年前的汉谟拉比法典上就有这么一句话: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西方一直奉为经典,来到大陆我一直最为不理解的就是,为什么人们,特别是诸多女性会无视这一准则,反把忍耐当成一种美德。”
陈兰芝叹了一口气:“所以我才特别担心我的这位同学,我生怕她会走了我以前的那条路,甚至更糟……对了,你还没有说你这趟出门是要做什么的呢?”
欧文耸了耸肩膀:“顺路出去办点事儿,没有想到这么巧又遇到你了,这就是缘份吧?”
陈兰芝摇头:“你又乱用名词了。”
身后上来一对岁数挺大的农民夫妇,两个人的衣服都挺旧的,脚上的鞋子沾满了泥。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从怀里拿出来窝头就着凉水啃。
陈兰芝发现那个老太太的腿脚好象有点不太方便,左腿明显比右腿短一些,看着她坐在地上的样子那么难受,陈兰芝打量着要不要把自己的座位让给她坐一会儿。
不远处列车员开始查票,那老两口站起来就想往厕所躲,可是到底还是被列车员给发现了,上前一把拉住那老爷子的胳膊:“车票呢,拿出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