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绪纹丝不动。
梁苫没辙了,嘀嘀咕咕抱怨了一会儿,说,“那你说说你是什么问题吧。”
“你直接安慰开解几句就行。”
随便说几句?梁苫觉得自己又要克制不住暴躁了,“你什么都不说我怎么知道要怎么开解?你丢了钱我安慰你天涯何处无芳草合适吗?”
江绪声带颤动,发出很低的轻笑。
过了几秒,他才声音低沉说,“我要辞职了,以后不当医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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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苫惊愕,“你不当医生了?”
江绪嗯一声。
“为什么?”梁苫的反应比他想象中大,“是不是你违反医院纪律被开除了?”
“你现在失业不合适啊,我现在没钱还你的。”
说那么多竟然是因为这个?
江绪:“……”
“现在这种时候还惦记着钱,你觉得合适吗?”他的语气不难听出咬牙切齿的克制。
梁苫:“……”好吧,确实有点没人性。
真是近墨者黑,不知不觉,她也被江绪带得没人性了。
“那你,是因为什么原因不做医生了啊?”她斟酌了下,问。
“使命。”江绪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我从当医生的第一天起,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你可真是厉害,一早就算到自己要丢了工作。”梁苫唏嘘,“既然这样,怎么不努力避免一下呢,你看我现在每天为了找工作的问题烦恼到头秃。”
“……”江绪吸气忍耐,“你能不跑题好好开解一句吗?”
……行吧,看他这么可怜。
梁苫叹了口气,“人总是要长大,随着成长,会在不同阶段扮演不同角色,承担不同的责任。曾经经历过或正在经历着喜欢做的事,也要做好心理准备往后的某个时间会有让你不那么愉快的经历在等着你。不管是当医生,还是从事别的行业,你的人生还是你的,你还是江绪,这点没有变。到了新的位置,就意味着要开始新的生活。一个人的一生,可以几次重头开始生活,换个角度想的话,不也是一件很值得期待的事情吗?”
“什么歪理。”江绪低低嗤。
歪理??
真是好心没好报!
梁苫不高兴,“那你就当是歪理好了。”
“但是听着还算是有一点受用。”江绪唇角微微上扬,脑袋还靠在梁苫纤瘦的肩膀上,往后仰了点,他唇凑过去在梁苫的脖子上轻轻印了下就移开,随即坐直身子起身往房间走。
感觉脖颈皮肤似乎被湿热的柔软贴上来一瞬,梁苫后知后觉摸了摸脖子,回过头看江绪,他已经走了。
“你是不是又趁我不注意占我便宜了?”她羞恼冲他喊,质问。
“不是占便宜。”江绪没回头,扬手冲她摆了摆手,语气慵懒无赖,“那是表示谢意的绅士一吻。”
还真亲了!
梁苫恼羞成怒,抓起抱枕就朝他丢过去。
“混蛋,你再对我耍流氓一次试试!”
还大义凛然说是表示谢意,谁要他亲来表示谢意了,俗气一点直接给她一沓钱不行吗?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大混蛋!!
江绪第二天就打了辞职报告。不是即时走,留了几天时间交接工作。
钟谈对他的突然辞职没多大感觉。酒店就是江绪的责任,再往后,等江绪父亲退休后,江家的其他公司也都是要江绪撑起来的,医生么,只能是过个瘾。
冠冕堂皇说江绪以后不当医生了,就没有机会再来医院办公室跟他见面了,要来个告别仪式。因此钟谈得知消息的第二天就找了个时间过来。
钟谈的幸灾乐祸在他的预料之中,只是没几句,他就变脸似的突然愤慨起来。
“你看我的脸怎么样?”
江绪淡漠瞟一眼便收回视线,面无表情,“英俊潇洒帅气逼人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是吧。”钟谈忿忿然,“我前几天工作时见着个小明星,觉得可能结个婚也不错,就问了,竟然被拒绝了,理由还是我不够好看,我真的她怀疑她眼睛是不是受过伤。”
“这么不上道?”江绪眉峰微挑,忍笑,“你没用你的家产引诱她?”
“我必须得透露我有钱。”钟谈挺了挺胸脯。
“知道你有钱有颜还拒绝了你,说明这艺人看人心透得跟明镜似的,能透过现象看本质,三观肯定正,值得托付,你别到处撒网了,就她吧。”结了婚有伴了,钟谈不用整天来找他消遣时间,他也乐得清闲了。
“你别说,她还真勾起了我的一点兴趣……”越想越不对,钟谈竖起了眉,“你怎么埋汰自己兄弟呢?”
……
几天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到了江绪离开医院那天。
那天已经基本没什么他要负责的事了,没到下班时间,他便收拾好了自己办公室里属于自己的为数不多的物什。
江妍知道他今天正式离职,打电话过来问他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江绪望着桌面大半还是空落的纸盒子,笑了下,“不用,没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