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缺失了幽精。”
“幽精……”季遥歌蹙眉,“此魂主情,失情失爱,失男女之欢。”
难怪,她心境冷静非常。
“那会如何?”
“三魂缺失,你元神不全,终非好事,时日一久,你会性情大变,陷入疯魔。”高八斗从她头上飞下,又“啪”地落在桌对面,“刚才让你去死,这招恐怕也不行了。魂魄不全,你若入六道轮回,下辈子……可能会是傻子。”
季遥歌心情更差了,一事未了,又生一事,她这运气也算是背到极致,连死都不行。
“真的没有我能修行的功法吗?”她垂目许久才又开口。
也罢,事情既已发生,怨恨无补,她只能想法解决。修仙界以强者为尊,就算要找那一魂幽精,也需要她有足够自保的能力,那么修行是她不可避免的唯一途径。
“没有,起码这屋子里没有……”高八斗想也不想就否定。
季遥歌陷入沉默,高八斗却又惊叫:“不对,还有一本……”
她眼睛一亮:“在哪里?”
高八斗却道:“那书可以给你,不过你要答应老夫,拿了此书你得带老夫离开这穷窟窿,寻个大书库给我。”
“好,我答应你。”季遥歌不作多想。
高八斗桀桀一笑,飞身落到了墙边书柜的柜脚前:“来来,来取吧。”
季遥歌上前,却见那书柜柜脚已残损,底下垫了枚灰朴朴的玉简,她拿眼神问他——谁会把稀罕的功法当成垫脚石?
“快拾起来看看,依老夫之见,这世上没有比这套功法更适合你的了。”高八斗上下飞着道。
季遥歌半信半疑地蹲在书柜旁,以肩顶起书柜后飞快将那玉简抽出。书柜站立不稳,摇摇欲倒,她只得以背撑着书柜,双手擎起玉简,凝神以精神探查。
很快,泛黄书册在她脑中浮现。
封面上是衣不蔽体的窈窕女郎,旁边几个恶俗红字——美女修成诀。乍一看,像是春/宫图册。
她猛地合拢双手,将这书册从脑中驱逐,瞪眼怒视高八斗。
高八斗已经飞得远远的:“别这么看着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已经是我寻遍脑海所能想到的最适合你的功法了。你看啊,你生得又不貌美,是我活了这么久以来见过最平庸的一个,既然修不成仙,那就修成美女,兴许还能哄到哪个上修愿意帮你……”
话没说完,季遥歌手里的玉简已经砸了过去。
高八斗往高处一窜,季遥歌已站在原处静默地看他,直看得他心里发怵,只好硬着头皮开口。
“你别发火啊……这真是稀罕功法,那上面灵元波动极强,但似乎被强大禁制封印,我无法窥其真实内容。我活了三千六百年,这还是我遇见的头一本,我无法吸纳窥视的功法玉简!”
季遥歌无从分辨他话中真假。
第11章 应霜
“小娃娃,老夫没骗你!”
“那真是厉害的功夫,就是它上面这个禁制吧,可能龌龊了点……”
“老夫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假,天诛地灭!”
“你答应过带我离开这里,难不成打算反悔?”
“告诉你,没门儿!”
“唉,你倒是吱一声儿啊!”
高八斗从季遥歌的左耳飞到右耳,又从右耳飞回左耳,声音嗡嗡不绝,像只拍不死的苍蝇,然而他说了近一个时辰的话,都没得到回应。
季遥歌不理他,在药库那边重新清点所有丹药,将每种药都打开来仔细查验。高八斗忍无可忍,“嘭”一声胀大身体,挡在季遥歌面前。看着眼前足有她脸庞大小、细足不断抽动的虫子,季遥歌止不住恶心,手一挥,就将这蠢蠹挥开。
“你……老夫好歹也是三千六百年的寿元,和你爷爷的爷爷的爷爷一样大,你就这么对你祖宗的?”高八斗贴着柜壁滑下,飞起来时气得四须颤抖。
“你修练了这么多年,照理道行不弱,为何要我帮你?”季遥歌俯头拿出几瓶药,一瓶瓶开封检查,头虽未回,却总算开了口。
“老夫是见你境况堪忧,为人良善,这才动恻隐之心,欲要借此机会助你,如何是你帮我?”高八斗大话没说完,就已见她抛来犀利目光,声音便越说越小,底气渐失——说来惭愧,他虽修了三千多年,却向来懒馋,只贪食灵元维持寿元,虽灵智已开,却从没正经修练过,不是吃就是睡,除了拥有漫长的寿命外,他没有无上法术,难以自保,此为一由;二来这里除了季遥歌外几无他人踏足,他在这里呆了两百多年,只另外见过两个人,但那二人修为颇高,他也不敢现身,怕被人捉去祭炼,只有像季遥歌这样修为低微的人,他还能唬弄唬弄。
不过眼下看来,这个他眼里修为低微的人,似乎一点也不好相与。
“你说你阅尽万书,学富五车,还能分辨秘藉上的灵元深浅?”季遥歌无意与他作口舌之争,将话锋转开。
“那是自然!”高八斗不无得意,这是他最擅长的事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