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元还的话她业已听清,没人能进入灵海,她有这五行全灵晶髓在手,灵海就是她独一无二的庇护所。
果然,紧追她不放的东西停在了灵海上面,不敢再越雷池半步。一道黑雾渐渐在半空中凝成实体,萧无珩的身影出在灵海之上,也不知已暗藏此地多久。
“果然是你!”元还沉喝一声,朝他掠去。
萧无珩不与元还缠斗,祭出法宝血魂钟,血红巨钟飞至元还头顶,照下一道红光,便将元还困在其间,一时半会脱身不出。萧无珩此番目的却是季遥歌,掌中击出数道红光坠入海中,口中厉喝:“出来!”
他的攻击看似凶猛,然则落入灵海后力道马上衰减,只搅得灵海翻腾不已,各灵物聚了又散,散了又聚。季遥歌心猜萧元珩与谢冷月是想夺她身上这件能进灵海的茜纱,果如元还所言,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仗着有灵海为护,她自也有恃无恐,披着彩纱在海中徜徉,宛如鲛人,看着萧元珩在上边徒劳无功,不由趣道:“有本事你下来!”
萧无珩没这能耐,隔着海水威胁她:“你出来,否则他日本尊必将你抽魂剔骨!”
“想将我抽魂剔骨,你进来就可以了。”季遥歌和他耍嘴皮子,眼角余光却见旁边被笼罩着元还的血魂钟有了一丝裂缝,她心中稍安,想来元还很快就会突破此宝。
灵海之上正值一片乱象,谢冷月与万岩斗得正厉害,四周风云涌动,气势万变,萧无珩亦将灵海搅得波澜起伏,而那血魂钟也不断响起钟磬裂音——
突然之间,所有的气息都是一滞。
哪怕是藏在灵海中的季遥歌也感受到一股刺骨寒气。
“唔……”灵海中忽有一物撞入她怀里。
“你怎么跟出来了?不是叫你们藏好了别出来?”季遥歌低一看,不免气道。
那物正是跟着他们游入灵海的戊土灵根。灵根受灵海滋养,为灵海附生之物,不受其蚀,所以戊土灵根在此能随心所欲的遨游,然而此刻,小戊土却瑟瑟发抖,惊惧非常。
“怎么了?”季遥歌抱着他问。
他抬手一指,指得却是远空。
远空黑云压顶,雷声遥遥而响,电光缠在黑云间似要撕破天宇。威压远远传来,让这里的空气都为之一滞。诡异的气息让谢冷月与万岩暂停了斗法,只有血魂钟忽然“噼剥”几声裂开,元还脱离桎梏,亦浮身半空静观此变。
吼——
一声震天怒吼自黑云响起,四野俱震,猛烈的罡风从黑云自散开,似钢刀刮过,几人不得不运转灵气以对。应霜与严逊修为尚弱,被刮得几近飞离,被万岩一左一右攥在了手心。
两道银光忽一前一后随着这罡风被震飞出云,朝他们几人掠来,堪堪停在离几人百步外的半空中。
正是太初门的唐徊与玉华宫的墨云空。
云中巨兽此时方现轮廓——身躯庞如三山,头似青牛,虎躯龙尾,身有四翼,踏着混沌黑气而来。
“九幽凶冥,孽畜伏天,为鬼域至恶古兽。”第一个开口的是元还,他望向萧无珩。
萧无珩却已是满脸兴奋。
第69章 坤后
灵海的波澜已然平息,甚至静得有些诡异,无形的压力仿如五指山,沉沉压在海面上,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着整个灵海。戊土灵根瑟瑟发抖地一个劲往季遥歌怀里钻,头埋得几乎看不见,两手巴着她脖子不肯松。季遥歌只得一边抱紧他,一边注意海面上的动静。
“是你?!”谢冷月掐诀,位于萧无珩身后的长剑聚成一柄,以迅雷之势朝萧无珩背心刺去。毫无疑问,这只伏天恶兽是萧无珩搞得鬼放出来的。
萧无珩竟也不躲,在长剑穿心之时散作一蓬血雾。巨剑在半空兜了一圈,又回到谢冷月脚下,那血雾连同萧无珩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元还盯着这一幕,只道:“这不是萧无珩的真身,是他的化身。”
此语才落,几人便见压云而来的伏天巨兽背上站起个人影。
模样还是先前的模样,可黑青斗篷下的肃容,却已与先前的萧无珩判若两人。掌握鬼域半壁江山的枭主,为了灵海甘愿放下身份脸面伏低作小,又受制于万华一众修士,隐忍至此无非就是为了等这一刻,在灵海之内召来伏天与真身,以抗衡万华修士,夺得灵海。
“孽畜!”墨云空冷叱,容颜之上寒霜遍布,杀气毕现,身后长卷飞现,展于半空,卷上空白一片,只得天青万里,是为玉华宫镇宫之宝的万里云空卷。此物一出,浩然仙气便自她身上倾泻如瀑,一时之间与伏天兽的阴邪形成对峙之势。可以墨云空修为之高,尚且需要动用到此镇宫之宝,足以证明此凶兽境界之高,这一战并不容乐观。
唐徊眉眼沉凝,只将手中大炽的幽冥冰焰收起。他二人追着萧无珩进入灵海,最早察觉萧无珩的异常,却始终迟了半步,叫他召出这只伏天恶兽及其真身。到此之前二人已与此兽斗过一回,他那冰焰取自九幽,虽然厉害却与凶兽同源,无法伤它,只能换作另外的法宝。
“伏天兽脱离六道,不在五行之中,灵海之水奈何不了它。萧无珩将其召出,是为将这一池灵海装回鬼域。”元还一边说话,一边将缚于左眼的白绢解下,面无表情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论诸位今日进灵海为了什么,也无论有什么仇怨,如今怕都要暂且放下。此恶兽吞人食魂,不会放过任何活口,今日之战无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