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说呢?”
“我说我是你房间的清洁工。”
一说,祝洋笑起来。“干嘛编这个啊。”他接过江琪的行李箱往外面走,“直接说你是我的女友就好了。”
“我说了呀。”江琪小跑跟上去,揽住他的手臂,紧挨着走说。“我说我是你酒店的清洁工。然后我们发生了关系,我说了‘你儿子必须对我负责’这些话。”
“然后呢?他怎么说?”
“他?他问我要多少钱?”
说到这里,祝洋早就知道她在编故事,江琪自己也编不下去。正好是雪下得较急的时间,他们摘起了帽子,冒着雪穿过一条人行横道。江琪笑嘻嘻地说:“看,你一点也不信。”
“真是拙劣的故事。”
“那是因为祝老师你啊,”江琪把手背到身后,探出上身说,“你一点也不信你爸爸会说这种话,对不对?”
祝洋没有再吭声。
“他确实来电话了。我也坦白了。我觉得没什么好隐瞒,对吧?”江琪仰头看着红红绿绿,哨兵一般孤独矗立的信号灯,“你爸爸很祝福我们哟。他还说,下次怎样也要把你拉回去过年。”
祝洋的表情终于有了些微的动容。“哦?他这么说?”
江琪回忆在酒店房间的那通电话,思索后用力地点头。“还说知道你在这里。一直等着你回去,结果到走也没给个电话。相当地落寞。”
“应该是又诤和他说的。”
“这不重要。”江琪摇一摇头,“也许曾经祝爸爸有过失望,也有过遗憾。但这些在亲情面前,又有什么关系呢?就算他底下再多的学生和病人。一回家,最想见的还是家人。再过几年,学生时代的事情早就什么也不算地飘到不知哪个角落去了。人老了后,特别是孩子长大后,念的就只是孩子健康,快乐,仅此而已。适用于所有父母亲。”
最后一句话,江琪其实有所改动。
更准确地说,按照原话原封不动地说。
“人老了后,什么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念头早就没有了。他离家后,想的就只是他在家时候的事情。更奇怪的是,就算回忆起我们吵架,仅有的印象也只是他的蓬勃、青春、外向这些美好的词语。你叫江琪对吧——小琪,让小洋回来一次。什么时候都好。我啊,相当地想他呢。”
“为什么您自己不打电话呢?”
一说到这,电话那头的老头子忽然炸毛一般地嚷嚷。“只要他打过来,我就一定听啊!他就没打过!”
“你们呀,”江琪轻轻地叹气,“果然是一模一样的。”
“你和他老妈也蛮像的。”祝爸爸最后一句话从鼻子里发出的哼哼。
回去的火车上,江琪一直想着这些事。一想就笑个不停。把一向全神贯注就打扰不到的祝洋,也不得不放下书来问,到底有什么事这么值得好笑。
“其实祝老师你啊,和你手机上那位祝医生是相当地像吧?”
祝洋露出不能苟同的表情。
“你别急着否认嘛。”江琪抢先一步合上他的书,“谁也不肯先服软,其实彼此都念着对方的好。口头总爱抱怨,但不由自主就流露思念。这种感情是没法隐藏吧?我虽然没见过你爸爸。但我和他通了电话,和你说的很相似呢。但我觉得,除了有点自我中心外,又有点像幼稚的小孩。因为什么都想要,失去的时候才分外珍惜嘛。”
“我是那种人吗?”祝洋一脸狐疑问。
“嘛。有一天你失去我了,我觉得你会是。”
祝洋一个手指敲在她头顶。
“我错了。我绝对不说这种话了。”江琪一边笑一边求饶。然后摩擦他的手臂紧挨着他,紧紧搂着他说,“我也不喜欢你爸爸那种唯我独尊的态度。这点祝老师和他是完全不同的。”
第35章
祝洋一副然后呢的表情。
“但是,祝老师面对工作啊,却相当严肃认真。”江琪一粘到他身体就完全下不来的模样,“我想,父亲对一个孩子的成长影响绝对深。尤其是男孩子吧?祝老师学来的都是最好的品质。”江琪抬眼,亮晶晶地看着他说,“果然祝老师是最好的人了。”
“我知道。”祝洋低头说,“其他人我管不着。我在你心里是最好的,我一直知道。”
“臭美……”
江琪笑着摆开脸。祝洋就把她掰过去,然后亲她,她再回应。偶尔磕到嘴唇,她就吃吃地笑。火车相当温暖,她也一样被切身的温暖包裹到暖流阵阵,心里想时间一直静止该有多好。
一回去就面临姨婆的八十大寿。江琪在A城市区的超市买了香烟和酒,带去时妈妈说还不够,又买了红包外壳,把钱塞进给姨婆那边的孩子压岁钱。江琪把剩下的也装进红钞。回了A城就送给远博。
赵又诤让她别太惯。
“我乐意。”江琪逗弄拿到红包就乐不可支喜笑颜开的小屁孩。她想到什么的问说,“远博什么时候走啊?”
“就这几天。”赵又诤看看手表,“好了,到法语练习时间了。快下来,跟着电脑去学。舌头别总卷不起来。学门语言也那么费劲,真不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