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了,还有一个在哪里?她看向四周,隐约记得那个贼首是进了某个屋子,便跟了进去。
秋菊园里的屋子多是竹屋,屋屋相通。她初次来此地,钻了三个屋子后差点迷了路。正要往一边钻,突然听到另一个方向传来了动静。
“哟,顾太医,原来你躲在这儿呢,让我好找!”
她循声而去,进门便看着那贼首举起了铁锤,当机立断一脚将他踢翻在地,拎过旁边的椅子将他卡在了底下。
“你再动,我棍子可不长眼了。”她威胁了一句。
底下的人声音立刻就变了一个调,哭天喊地叫唤起来:“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谁是你好汉,叫娘!”
“娘!您就是我娘!我是您儿子,儿子求您高抬贵手!”
“得得得,住嘴,没你这龟儿子。”牧青斐匪气上来骂了一句,抬头往另一边看去,这才注意到房间里还站着一个公子,相貌清秀,正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你又是谁?”牧青斐看他也不像是穷苦人家,“是你欠钱不还?”
公子施礼,举止中颇有卷气:“在下顾夕昭,并未短人钱。多谢女侠出手相救。”
不一会儿,大厅里丢了五个捆得结实的小混混,海老板坐上位,牧青斐与秦闲坐一边,顾夕昭落座对面。
“娘,您饶了我们吧!”小混混哭嚎道。
秦闲差点把茶水笑喷出来,被牧青斐剜了一眼,这才自觉闭嘴。她的棍子就放在手边,左手搭在上头轻轻弹了弹,道:“说吧,你们到底是来讨债还是惹事。”
“娘,我们真是来讨债的。”小混混哭得何其委屈,“顾太医欠了我公子十两银子,一拖就是十年,您说他是不是耍无赖?”
牧青斐不知该不该笑:“多少?十两银子?我以为你讨十万两银子呢,锤子都拿上了。”
小混混嘟囔:“蚊子腿也是腿嘛,嚼细点还能抠出肉呢。”
“我没欠钱。”顾夕昭可算发了话,脸上都要黑成锅底了。
“那十两银子呢?”小混混不干了。
“十两不是钱。”
“我说你们这些公子哥是不是富裕日子过多了,十两怎么不是钱了?我一年还挣不了十两呢!”
顾夕昭翻了一辈子医书,日日面对生老病死,年少老成,已经鲜少有气极的时候。可这会儿他直接轻拍在桌子上,身子也撑了起来,脸红地喊道:“我没欠祁连十两银子,我欠的是二十串糖葫芦!”
“…………”
一屋子人看着二十岁已到而立之年的太医,以为自己耳朵坏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之后改日更哦,每晚9点见~
☆、糖葫芦案
顾夕昭这会儿只觉得有理也说不清,又补了句:“儿时零花钱本就混在一块儿花,若真要分个你我,糖葫芦我也早在十年前就还清了,他大冬天吵着要放的那风筝是我买的。”
屋子里的气氛更加诡异了。
秦闲手肘撑着桌子,凑过来跟牧青斐嚼耳根:“祁连,说的应该是礼部尚书祁坚的儿子,没记错的话跟顾太医年纪差不多。两个二十岁的大男人,为了二十串糖葫芦吵架,青斐觉得奇怪不奇怪?”
此时牧青斐尚未注意到秦闲变了称呼,亦低声道:“一个为了十两银子雇打手,一个死活不还,可不奇怪吗?”
说罢她看顾夕昭相貌也不坏,顶多有点缺心眼,便出了主意:“顾太医或许该找祁公子谈谈,把钱还了或者一笔勾销,不该是难事。”
秦闲:“或者把二十串糖葫芦还给他,顾太医心里若不平衡,也叫他还你风筝。”
顾夕昭:“……”
他就知道会被误会。
他耳尖有些微红,摸着茶杯的手也轻颤着,道:“事情并非如此。祁连已经纠缠我一年了,在这五人之前,也派过其他人来,声称要讨十两银子。先前为了堵他话,钱我还过了,糖葫芦我也还过了,我还让那些人给我立过字据,并没有用。”
他从怀里掏出了两张纸,先递给了海老板。海老板没敢细看赶紧递给了秦闲与牧青斐。
还真是字据。
还糖葫芦那张,居然还列明了卖家,确保与十年前一致。
这简直能列入牧青斐奇案见闻里头。
躺着的那五位面面相觑,贼首领头适时替自己辩解:“娘,亲娘,我们真不知道先前有人来讨过债了,反正那公子找到我们就说无论如何都得要到十两银子,不惜一切代价。”
“……别乱攀亲戚。”牧青斐见秦闲听了又要笑,突然有点脸红。她把纸塞给秦闲后,想了想,问,“祁公子雇你们,花了多少钱?”
“一两银子。”
“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
“四两银子。”
五个人同时报出了口,却报出了完全不同的价格来。那贼首不干了:“他娘的老四,我才拿一两银子,你怎么值四两那么多?老二老三老五的二两银子怎么回事?你们有我出力得多吗!”